她近乎平静木讷的木偶人似地任由小蝶为她漱洗,比着玉簪银簪在发际间试戴,小女孩家的天真欣喜叽叽喳喳地说了些什么,她讷然垂眸。
逃不开的命么?
“咳咳——”突如其来的喉间腥甜,她细眉一蹙,在小蝶愕然的慌张中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血染红了素白的衣裙,开出了一朵朵绚烂刺眼的血色之花,这血不是鲜红色的,而仿佛沉疴旧疾落下来的旧伤,污浊而腥臭。
“娘娘!”小蝶一把丢开簪子,手忙脚乱的掏出手帕去擦拭她唇边的血,声音是止不住的惊恐,她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娘娘会突然吐血?
静嫔却笑了,夺舍一般,她笑得凄美又残忍,唇沾血色,面颊染上苍白的红晕,她极为平淡的道:“别担心,小丫头,本宫这病来的巧。”
巧?什么巧?
小蝶惊恐抬头,脸上还粘着未干透的泪痕,声音颤抖:“娘娘,您可千万别吓奴婢!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那双同样苍白的手死死捉住了她,目光坚定道:“不用!”
“可是娘娘……”小丫头已然泪眼婆娑。
“咳,你去把我梳妆台里头的那盒药拿过来。”
药?对了,娘娘常吃的那些药丸一定有用!
小蝶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从那柜子最里头找出一方小盒子,毫不起眼的盒子,一打开却放着几颗圆滚滚的小药丸。
她以前只当这是调养身体的药,却没想到自家娘娘需赖此为生!
一壶热茶混合着散发苦味的药丸,静嫔平静的接过,吞下,面色无常,仿佛世上任何苦的药对她来说都不过寻常。
“记住,此事切不可声张。”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却莫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终究还是到了戌时三刻,全宫中虽然只有零散的几个宫人但还齐齐整整地准备迎接圣驾。
静嫔娘娘难得换了身粉色宫装,而非往常的素白,显得我见犹怜了几分,垂首静侯着,牵着四皇子的小手,而四皇子对于这个亲生父亲并没有多少记忆,但年纪小还是无法轻易藏匿对拥有血缘关系的父亲的紧张感。
李合欢扫了一眼,对上那圆似葡萄的双瞳忍不住心软,用浅笑安抚他的情绪。
一旁的小蝶丫头却是满脸愁绪,明明响午最开心的人就属她了,这时却摆出一副无可恋的苦脸来。
“小蝶,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他轻拍了一下小蝶的肩膀。
小蝶这才如梦初醒般转移了思绪,小姑娘低下头,嗫嚅道:“想到第一次见皇上有些紧张吧。”
话音刚落还不等他说什么,门口便响起了一阵簇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