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睁开沉重的眼皮前，先传来的是肢体上的疼痛。灼烧感从神经蔓延到大脑，脑袋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爱丽丝能感受到身下坚硬的地面，她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金属色的屋顶。艰难扭头，四周是堆成小山的机械拆件。

她是在做梦吗？

梦里的一切太过美好，她几乎还能闻到红茶的香气，闭上眼，扑克牌士兵在脑袋里转来转去，美好得不像现实。

疼痛在周身蔓延，逐渐什么也感受不到了。爱丽丝抬起手，衬衫破了，露出里面被灼烧过的伤痕，伤口正向内缓慢恢复。

胸前的口袋有些沉，她伸手去掏，拽出一块金色的怀表，上面留着一条裂痕——是时间的怀表。

爱丽丝撑着沉重的身体坐起，伤口已经愈合，怀表冰冷地躺在手心，她的长剑不见了，衣摆上被火焰灼烧出破洞。

零件从小山上掉下来，滚落在脚边。她抬起头，人影正在翻找东西。对方背着鼓鼓囊囊的包，从机械山上爬了下来。

那也是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女孩，戴着防风镜，落地时被零件拌住了脚，恰好倒在爱丽丝身边。

她身后的包没扣紧，包里的零件散落一地。爱丽丝起身，顺便把面前的女孩扶起来。

女孩惊讶地看着爱丽丝，“你你你是谁，刚才我明明看过，你已经没有呼吸了！”

爱丽丝皱眉，看来自己的确回到了现实中，虽然出场的方式与众不同。

“很难和你解释，我本来是仿生人，但现在是真正的人类。”

目前这话没有什么说服力，她现在全身上下破破烂烂，身上的伤口也奇迹般愈合，不知对方刚才有没有看到。

对方上下打量着她，远处突然传来了机器人的轰鸣声。也顾不上散落的零件了，她拉住爱丽丝往机械小山的背后跑。

女孩来到墙壁旁，把墙上通风管口的挡板卸下，钻进了里面。爱丽丝跟着她，犹豫片刻也钻进去，顺手带上了挡板。

没爬多远，就来到一处宽阔的空间。爱丽丝的系统已经失效，她望着对方，分析不出来任何东西。

女孩停下了脚步，回过头，但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我是萝西，你是谁啊？我捡零件捡得好好的，机器人突然把你抛在这里，吓我一跳，还好没被发现。”

“至于仿生人…”她上下打量着爱丽丝，“我看你也不像啊。你是从城中心来的？不会是掉进处理线了吧，快点离开这里。”

报废的电子设备会统一运到处理厂销毁，爱丽丝知道此事，但她从未到过这里，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残废的元件。

“你在这里做什么？”爱丽丝问。

萝西扯了扯背后的包，刚才零件都掉了出来，包里瞬间空了一半。

“如你所见，捡零件换钱喽。听说它们要加强警戒，可能以后都没办法捡零件了。”

她有些沮丧，一边踢着报废零件一边向前走，靴子踩着地上的污水，留下脚印。这里异常破旧，空气中布满灰尘。

爱丽丝跟在她身后，沿着管道深处走去。没走几步，萝西回过头。

“你怎么还不走？其实不用跟我来的，你把公民身份给机器人扫一下，就能出去了。我连身份都没有，还要攒钱买。”

住在城外的移民没有公民身份，不能进入城区，只能待在混乱的边缘地带。

但爱丽丝没办法这么做，她的任务系统消失了，这意味她的仿生人认证已经失效，在外人看来应该是死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黑户。

“还是说你遇到了什么意外，帮你解决的话有报酬吗？”萝西饶有兴趣地问道，找了根靠墙的管子坐下。

爱丽丝简短地告诉对方一些信息，当然，只选择性地告诉对方现实的变故。有些信息牵扯的东西太多，她也没法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