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毫不退让。在沉默中捧起桌上的帽子,被疯帽匠一把抢走。片刻后他愣在了原地,看着手里的帽子。
“我是不是疯了,竟然觉得死了很有趣,明明在现世不是这样的。”他的语气逐渐沉下去。
“我的世界已经乱套了。”爱丽丝对他说,“好像只有我是异类,但也许我身边的人全都是错的呢?无论是限制我的系统还是该死的凶手,他们才是应该被批判的对象。”
疯帽匠没太听懂她的话,不过这话让他高兴了些。“是的,是疯子又怎样,这就是我们所处的世界!”
突然爱丽丝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像是又经历一次时空穿梭。胸口有些沉闷,令她忍不住开始咳嗽,她捂住嘴,从指缝里流出了鲜血。
“爱丽丝,你怎么在流血!”
疯帽匠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递给爱丽丝。时间凑上前,用双眼仔仔细细地盯着她,最后得出结论。
“你还没死,但灵魂和□□分离,你的身体快不行了。”
血滴在衣服上,染红了她的风衣,刚才被疯帽匠的血溅上的部分还没处理干净,又添了新的污渍。
疯帽匠担心地看着她,爱丽丝咬咬牙,撑着沙发又站了起来。“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出去的路。”
天快黑了,这样下去又要耽误一个夜晚。就算是影子挡在她面前,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劈开面前的障碍。
她朝着门外走去,疯帽匠拉住她的衣摆,求助地看看向时间,后者无所谓带着笑望着他。好吧,疯帽匠扯出笑容,想尽一切亲密的称呼喊它。
时间很开心,它来到爱丽丝面前,把怀表递给爱丽丝。在她接过的瞬间,表盘上的指针似乎停滞了,眩晕的感觉消失,手上的血液也蒸发在空气中。
“我把你的时间调慢了,不用担心。”
“你想去哪它也能带你去。”疯帽匠在身侧适时地补充道,他松了口气,眼神停留在爱丽丝染血的衣衫上。
“你需要换套衣服吗,我这里也有女式衬衫的订单。外套我也可以帮你改一改,不用很久的。”
面对满怀期待的眼神,爱丽丝脱下风衣,才注意到自己的衬衫也被血迹染红。他抱着衣服一溜烟跑进了房间,从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
“你要去哪?”时间撑在沙发旁问她,它拿过怀表握在手心,指针正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缓慢移动。
“我听说红心女王有出去的方法,对吗?我要去找她。”
“是的。你准备好了吗,我带你去找她。”
爱丽丝扭头看向窗外,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屋外陷入了暗沉的天色之中,远处似乎又有影子在飘荡。
“现在出发,那些影子怎么办。”
“什么影子?”时间笑着说,“不需要的夜晚直接跳过,我带你去女王最近出现的时间段。”
好变态的能力,要是在现实中也能这样就好了。不过她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在现实中她可没法依靠时间的帮助。
半晌之后,疯帽匠抱着一堆布料和线筒走出来,把东西都整理好后,他跳着舞来到爱丽丝面前。
“快来看看!”
他拉着爱丽丝来到房间里,人台立在房间中央,四周是散落的布料碎屑。沾血的部分被裁剪下来,她的风衣被重新缝制,衣摆变成尖锐利落的翅膀。
疯帽匠又翻出来一套新衣服给她,随后退了出去,爱丽丝摸着光洁如新的衣料,把自己染血的衬衣换下来。
换上新的衣裳,她对着镜子整理好,走出房间正好撞上疯帽匠。他也换了一套更为华丽的礼服,宽大的衣摆垂在身后,像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
她有些恍惚,好像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梦,两人一直是亲密无间的好友。但地上的血迹提醒她这都是事实,她还欠着对方一条命,这可不是容易忘怀的事。
“送别当然要用隆重的礼仪,也许我确实是疯了,但我希望你能平安。”
他轻巧地说着,跨过地上的布料来到客厅中央,摘下帽子向她鞠躬。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客厅的灯光倾泻而下,仿佛舞台的聚光灯照在他们身上。
面对疯帽匠,爱丽丝还有些愧疚,不过新升起的情感让她的内心变得更复杂了,她取下胸口的水晶胸针递给他。
“给你的礼物。”
亮闪闪的反光倒映在两人的眼睛里,他十分欣喜地接过,时间飘在半空,将金怀表递给爱丽丝。
“接着,我们要跨过这个夜晚了。”
爱丽丝伸出手,刺眼的白光过后,她和时间一同消失了,屋里又恢复了寂静。疯帽匠把胸针放在最显眼的壁炉上,随后开始收拾屋子里的东西。
“她能出去吗?她会回来吗?也许我再也见不到我的朋友了。”他自言自语道。
“也许呢。”从背后传来了回答的声音。
他扭过头,又是时间,它不是和爱丽丝走了吗?此刻它又坐在自己的沙发上,茶杯飘到它嘴边,液体还没接触到嘴,就开始消失。
“世界上可以有很多时间,那只是我其中一个分身。万物都是我的眼,我可以同时陪着你们直到永远,你高兴吗?”
时间又露出无辜的笑容,喜提一个装满水飞来的茶壶。茶壶停在面前,又轻轻降落在桌子上。
疯帽匠这时可没空管时间,他正担心地望向窗外的夜幕。
“还是别回来吧,如果能平安顺遂地渡过一生,谁又会来到这里呢?”
疯帽匠最后叹了口气,夜晚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