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陪着,但……”尽管不会有人听到,卢修斯还是习惯性地压低嗓音,前倾身子耳语道,“我在装病。”
“装病?”
“我爸爸要求的,为了……避免一些任务。”
斯内普没有问他是什么任务,谁都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突然对卢修斯的任务感兴趣,只会显得他目的性太强。
“是关于卡利斯特的吧?”他表现出一副卖弄聪明的样子。
卢修斯点了点头:“不是她还能有谁?还记得你去年夏天来给我送迷情剂的检测剂吧?那时我和你说,卡利斯特根本不可能对我爸爸有一丝真情,她接近我爸爸,肯定是出于见不得光的目的。而那天以后,卡利斯特再没有来过我家,我爸爸也自此恨上了她。我猜,就是那天,卡利斯特达成了她的目的,而我爸爸也因此利益受损。可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爸爸他始终不愿意告诉我。总之,他恨不得卡利斯特能够入狱,于是这些天,我和他都在家里装病,拒绝作为威森加摩的一员出席庭审,因为一旦出席,我们就必须帮她脱罪。”
去年夏天……斯内普的确记得。那天他还见过亚历桑德拉,她面色惨白,身体虚弱,但情绪高昂,眼睛熠熠生辉,周遭弥漫着安魂剂的气味,整个状态一如她摧毁拉文克劳冠冕的那个时刻。他当时就在猜测,亚历桑德拉是不是毁掉了一个类似于拉文克劳冠冕的东西?如果是,这个东西或许就是老马尔福损失的利益,以及亚历桑德拉接近老马尔福的目标。
“所以,卡利斯特这次必然会入狱了,是吗?”斯内普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大概率是吧。时下,一个人只要染上食死徒的嫌疑,以克劳奇为首的激进派就会竭尽全力地让其罪名成立,他们才不会管证据链是否完整。”卢修斯撇撇嘴,表情变得烦躁,“不过也难说,毕竟Lord想保她,已经打算让食死徒用夺魂咒控制威森加摩中的一些激进派,能够直接证明她是食死徒的证据又消失了,能不能被定罪,恐怕还得看她当天能说动多少中间派。对了,周四晚上你有时间吗?”
“有时间。怎么了?”
“你要去旁听吗?”
“旁听什么?”斯内普装糊涂道。
“卡利斯特的庭审啊。去听听吧,就当是为我听的。”卢修斯似乎认定斯内普对周四的庭审毫无兴趣,于是趁斯内普还没有拒绝,便立刻叫来一个家养小精灵,吩咐他去找双面镜,并给他一枚戒指,“把我锁在魔药室第四号柜子第二格抽屉里的那本手册拿来,还有操作台上放着的那瓶翠绿色的魔药。”
家养小精灵点点头,片刻后就把东西都带来,双手呈给卢修斯。卢修斯挥挥手,他恭敬地退出会客厅。
“我敢肯定你对这个感兴趣,来,看看。”卢修斯把那本薄手册递给斯内普。
这本手册看上去像几百年前留下的东西,封面残破,内页的羊皮上,围绕着原作者潦草的花体字迹,密密麻麻地爬满不同人留下的笔记。好在斯内普很有阅读这类古早手稿的经验,很快就把原作者写下的内容提取出来。
他发现上面记载着一种名叫“重现剂”的魔药的功效和制作方式。
“重现剂,喝下后,抚摸物体,可以看见物体在一定时间内见证的‘历史’……”斯内普喃喃道。
继续读下去,他发现这种魔药的制作周期较长,需要一个月;大部分步骤都不算太难,但在历经一个月的熬制而得到翠绿色液体后,操作者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魔药分解,过程之精细复杂,更甚于福灵剂。从前人的笔迹来看,不少人都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从亚历桑德拉身份暴露以来,我爸爸就让我做这种药,已经做了三次了,每次都在最后一步失败。算上这次,”卢修斯拿起桌上的翠绿色魔药,“就是第四次。我们原本打算把这个药做出来,匿名寄给傲罗,以让他们得到能给亚历桑德拉定罪的证据,但周四就要进行庭审了,可没多少时间能让我失败了。”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做?”斯内普挥挥手,示意卢修斯把药瓶递给他。
“没错,试试吧,周四之前能做出来最好,做不出来也没关系,我又不是在给你派任务——这是报酬,西弗勒斯,你替我旁听庭审,这副双面镜和这本重现剂制作手册的复制品就都送给你,怎么样?”卢修斯甚至没有等斯内普回答,便已经取出魔杖,对那本手册念了一个复制咒。
斯内普端详着那瓶翠绿色的液体,将其与手册中的描述语句反复对比,确认其为最佳状态后,轻笑着站起身:“没问题。那我先回去,练习一下分解的步骤,看看能不能在庭审之前把魔药做出来。”
“这就走了?留下来吃晚饭吧,西茜和德拉科很快就回来了,你不想见见那孩子吗?”卢修斯挽留道。
“不吃了,这种分解方式麻烦得很,我还不知道今天之内能不能练熟,要是失败了,又要花一个月。”斯内普本不着急把重现剂做出来,就算做出来,他也不会把它交给卢修斯。但他实在不想看见婴儿,他们的哭笑都让他觉得吵闹,而此行的目的,斯内普已经达到,他更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
告别卢修斯后,他幻影移形回到家中,把那瓶翠绿色的半成品放在架子上,然后翻开手册。他刚准备练习分解实验,却被操作台上的一根金色长发打断思绪。
金发?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根金发?是卢修斯不小心沾到他身上的吗?可能性似乎不大,毕竟他又没有和卢修斯有过什么诸如拥抱的亲密接触。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可除了这根头发以外,一切似乎都如他离开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