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利亚·斯拉格霍恩从没有面临过真正的苦难。
他出生在一个古老的纯血统贵族家庭,父亲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在霍格沃茨担任魔药学教授,兼任国际魔药管理与研究协会的会长,收入颇丰,能够满足以利亚一切的物质需求。不用说那种吃不饱饭、穿不上合身衣服的生活,以利亚甚至从没体验过想要一样东西而在两小时内没有获得的日子。
更为幸运的是,以利亚还在充满爱和尊重的家庭中长大。他出生时,他的父亲已经五十岁了,老来得子,疼爱他还来不及,哪还能狠下心对他施加半点严厉的要求?何况,霍拉斯活到五十岁,早已看淡了世俗的成功与失败,只要以利亚不自暴自弃,有自己的追求和爱好,能够成长为一个心智健全的人,他就很满意了。
至于以利亚的母亲埃利诺,她和许多巫师家庭的母亲一样,是一个家庭主妇,无私地把爱与劳动成果悉数奉献给丈夫和孩子。为了避免以利亚在溺爱中成长为一个随心所欲的霸凌者,埃利诺从小就悉心培养以利亚的同情心和责任感,在他做错事时给予恰当的批评和指引。因此,那些在溺爱中长大的孩子身上常具有的乖张,从未在以利亚身上出现过,相反,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和善而谦卑的人。
既然他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想得到的一切,外界又没有对他强加任何期待,他毫无野心便是可以理解的。在入学分院时,分院帽第一时间便想把他分到赫奇帕奇,但以利亚想和他的爸爸在同一个学院,这意味着安全和可控制,于是他总是在脑海中默念“斯莱特林”。
“那好吧,既然你坚持如此……”分院帽的声音突然扩大,“斯莱特林!”
以利亚就这样去了斯莱特林。
学生时期,他的表现并不突出。论天资,他还算聪颖,但没有在任何一门课程上有卓绝的天分,虽然绝大部分课程他都能拿到E的成绩,但只有在极为好运的情况下,他才能在某一科目中获得O。即使是魔药课,他在霍格沃茨七年的学习时间里,也只拿过三次O。他是一个聪明的学生,但不是像他爸爸那样的罕见天才。
凭借着家族(尤其是他爸爸)的声望和人脉,以及自身还算不错的成绩单,以利亚几乎可以在巫师界任何一领域任职。在五年级进行就业咨询时,他的爸爸,也是时任斯莱特林院长的霍拉斯问他,想做什么工作?他这次回答:我想做一个傲罗。
傲罗,这个回答倒是让霍拉斯有些惊讶。这不是他第一次和以利亚聊起人生规划了。六岁时,以利亚说他想和爸爸一样做霍格沃茨的教授;十一岁时,以利亚说他想开一家魔药店;十三岁时,以利亚说他不想开魔药店了,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一周前,以利亚说他或许想去法律执行司——霍拉斯当时猜测以利亚是想做一个文员,而不是当一个傲罗,他总认为他的儿子性格太柔和,不会选择这类常需要动用武力的工作。
“为什么呢,以利亚?”霍拉斯诚恳地问,就像一个同辈的朋友。
“爸爸,你知道,最近外面似乎有点不太平,那些黑巫师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蠢蠢欲动,好多人莫名地死掉,比往年都要多,我想保护更多的人不受伤害。”以利亚慷慨激昂地述说,眼睛发着光,随后又羞涩地笑了笑,“还有,我最近在读《赫斯菲斯托斯·戈尔》,我想成为像他那样的英雄。”
“《赫斯菲斯托斯·戈尔》?哦,我年轻的时候也看过,改编戈尔真实傲罗生活的小说。你能有这样一份责任感,我为你感到骄傲,无论是作为你的院长还是你的爸爸,”斯拉格霍恩微笑着,既感动又忧愁,“但我必须提醒你,作为一个傲罗,你会面临最为残酷的危险和最为严厉的考核,而我不会给予你任何除提升能力以外的帮助,这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爸爸。我会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傲罗的。”以利亚承诺道。
为了实现他的梦想,斯拉格霍恩专门在假期请了一位决斗冠军,来培训以利亚的应变能力和魔法熟练度,还托人打探了傲罗考核的内容,以让他针对考核的科目来有目的地提升能力。
在以利亚二十岁这年,他如愿成为了一名傲罗。
原先的热情在工作琐事日复一日的磋磨中消失了。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收集线索、跟踪嫌犯以及整理文书上,能点燃肾上腺素的斗智斗勇的时刻少之又少。但在热情之外,他获得了坚守这份工作更有力的理由——惩恶扬善的价值感。
他不是最优秀的傲罗,但多年踏实的工作经历和斯拉格霍恩家族强大的人脉资源,让他步步高升至傲罗办公室的副主任。在他四十岁这年,上一任主任年满退休,新的主任将从他、斯克林杰和阿拉斯托·穆迪三个人中选出。
斯克林杰无疑是三人中最具领导力和决策力的那一个,穆迪无疑是三人中综合能力最强、最具威望的那一个,至于以利亚,他是资历最老、人脉最广、职位最高的那一个,同时,他在工作中从没有出过大差错,只是缺乏耀眼的功绩。按照惯例,主任退休后,理应由副主任接任,于是,以利亚成为三人中最有望当选的那一个。
可就在这时候,他决定退出主任的竞选。他本人对权力并不迷恋,从小的优越的生活也让他对身居高位可能带来的财富和尊敬毫无追求,主任对他来说,除了徒增琐碎的工作以外,毫无益处。同时,他与穆迪、斯克林杰都是朋友,和朋友争夺一个职位,为此争锋相对,甚至反目成仇?那太有失体面。
这一年,鲁弗斯·斯克林杰成功竞选为傲罗办公室的主任。
“你被人施夺魂咒了吗?”他的女朋友亚历桑德拉责备道,“这么好的机会,干嘛白白便宜了斯克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