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斯内普告别弗林特时,已是十二点五十分。他幻影移形,来到亚历桑德拉与他约定的地方——科珀恩街27号4-2,一处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麻瓜住所。
他敲了敲门,半分钟后,门往里面被拉开,门缝间露出亚历桑德拉的脸。她已经卸了妆,面色依旧是斯内普熟悉的那样苍白,眼睛却比两年前要有光彩得多,不再充斥着阴郁的算计。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丝质睡袍,映着屋内微黄的灯光,使他莫名想起以利亚回忆中的“圣母的画像”。但她不合时宜地对他挥了挥右手,露出上面密集的伤疤,一下子打破“圣母”的印象。他的思绪被拉回现实:这是一个绑匪、杀人犯。
斯内普走进门,这才发现这间屋子并不比她在霍格沃茨的办公室大多少。屋内只有必要的家具和摆设,与她曾堆满办公室桌子和地板的物件形成鲜明对比。而屋内的四面墙壁都被改造成书架,摆满或新或旧的魔法书籍——一个“哑炮”,看这些书对她有什么作用?掩饰身份?那未免太辛苦。
“那些文书你复制下来了吗?”他坐在沙发上,和她隔开一小段距离。
“当然。但我还不能把它们拿给你,除非你能用一瓶安魂剂来交换。”亚历桑德拉拍拍桌子,桌面立刻翻转180度,上面变出两杯洋甘菊茶。
“距离开庭只有两天了,你先把文书给我,我之后自然会把安魂剂给你送过来。”斯内普虽不是什么诚实的人,但还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撒谎。可撒谎成性的人往往多疑,亚历桑德拉怀疑地打量他,最后妥协地说:“好吧,不过你得交给我500加隆的保证金。”
500加隆,他哪会随身带那么多钱?半夜三更,他更不可能到古灵阁去取钱。然而他早已向弗林特说明,文书已经交给了黑魔王,他最好在天亮之前就把文书交上去,否则有被弗林特拆穿谎言而得罪她的风险。
“1000加隆,行吗?”时间紧迫,他只好把卢修斯刚给他的不记名支票递给亚历桑德拉。
她仔细检查支票,用魔法核验其细节,确定支票并非造假后,轻叩三下茶几桌面,桌面再次翻转,一沓打印着规整文字的纸立刻呈现在眼前。
“拿去吧,你的情报。”她眉开眼笑地把支票收进睡袍的衣兜,一边喝茶,一边等待斯内普逐字逐句地阅读完文书。
文书上记载着多洛霍夫杀人案中负责审查案件的傲罗,傲罗搜查到的各项证据,各位证人的名字和住所,以及威森加摩出席成员等等细节。他阅读完后,将文书装在文件夹内,而后收进他被施过无痕伸展咒的衣兜。
“你现在要把文书交给黑魔王吗?”亚历桑德拉问。
莫名其妙,不交给黑魔王,他交给她1000加隆的保证金是为什么?斯内普没回答,只是点点头,起身要走。
“你觉得黑魔王拿到文书后,会用什么法子去救多洛霍夫?”她也站起来,微微抬手示意他先别走。
“那不是我该想的。”斯内普耸耸肩。
“无非是三方面,”亚历桑德拉不依不挠道,“抹黑查案的傲罗,破坏证据的证明力,还有……控制或者杀死证人。”
“多谢讲解。尽管离开了霍格沃茨,你还在无私地充当我的老师。”他嘲讽着,不知道亚历桑德拉说这些有什么目的,难道她认为他真的不知道吗?
她冷笑一声,也讽刺般轻轻点点头:“是我想多了,我以为,你会因自己的行为可能间接导致他人遇险而犹豫。”
“那你想得可真有够多的。”他不愉快地撇撇嘴,想随口道声别,然后转身离开。是的,他应该这样做,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实现了,何况他与亚历桑德拉的谈话除了交易就是冷嘲热讽,他有什么理由再待下去?
然而,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亚历桑德拉,这个他两年来多次梦见的人。他脑海里分明有些话想对她说,也想听她聊聊她在分别这两年间的境遇,但刚刚两人的语气都太刺耳,氛围不舒缓,于是他们都欲言又止。
大概就这样无言地站了十秒,斯内普觉得这样站着实在蠢笨,于是道别的话也不说,径直朝门口走去,关上门后幻影移形了。
他来到一座宏伟的庄园外,这是莱斯特兰奇家的一座宅邸,而黑魔王暂居于此。他走在长长的走道上,一边走一边回想亚历桑德拉说的话。她为什么会以为他会犹豫?就因为他曾经救过斯拉格霍恩?
但这是两回事,远方的哭声总难听见。
亚历桑德拉自己不也是这种人吗?她既心软到不忍给斯拉格霍恩致命一击,又选择弃之不顾,令其生死听天由命。
总之,只要人不死在面前,他和她那不起眼的道德感均不足以唤起自身情绪的波动,更何况这份死亡尚不是因其行为直接导致,那又有什么可犹豫的。
他像完成任何一次任务一样,把成果交给黑魔王,至于黑魔王要杀谁、害谁、控制谁,他不关心,不在意。
一次任务结束后,斯内普大概会有一周左右的闲暇时间。他先是花两天时间给亚历桑德拉熬安魂剂,并设计迷情剂检测水的制作方法。待他把安魂剂给她送去,拿到卢修斯交付给他的1000加隆后,就拿着钱去采买需要的材料,并着手熬制检测水。又过了三天,卢修斯拜托他熬制的药物大功告成。
考虑到卢修斯求药心切,斯内普也不顾此时已是晚上八点,直接幻影移形,下一秒就出现在英格兰威尔特郡郊区的一条窄巷中。他左右张望着环境,而后闲庭信步地向右转进汽车道。没走几步,两扇高大气派的铁门便耸立在眼前。斯内普从衣兜里取出一枚嵌着祖母绿的金戒指,把戒指轻轻地贴在大门上,大门立刻打开。
噼啪。
一个穿着旧枕巾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他面前,对着他的鹰钩鼻眨眨眼:“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欢迎!主人让多比请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进去坐坐!”多比的眼睛又落到斯内普的手上:“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可以先把钥匙交给多比,多比需要把钥匙放在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