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催促卡利斯特带他回去:“你的伤怎么样了?”
“不影响幻影移形——对了,如果麦格教授或邓布利多问起你今晚发生的事情……”
“我就说我听不懂妖精和你的对话,不知道也没见过妖精的宝物,行吗?”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这样说,即使卡利斯特不请求。因为害怕她加害于他?不,或许是看到她浑身的伤而可怜她,或许是听到那句生日祝福而感谢她。此时的西弗勒斯还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看见了她在冠冕破碎时的狂笑。
“多谢,还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别让他们知道你被绑架时见到的妖精是瑞尼。其他的,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看见西弗勒斯点了点头,她虚弱地站起身,抓住他的胳膊,“集中注意。”
噼啪。
两人在旅馆门外幻影显形。
西弗勒斯刚敲响门,门立刻被打开,露出以利亚忧虑的脸。
“快进来,”他几乎只瞟了西弗勒斯一下,而后目光完全落在卡利斯特身上,眉头在一瞬间舒展又在一瞬间紧锁,眼睛在一瞬间微笑又在一瞬间含泪,“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好吗?”
“受伤了?”大厅内,麦格教授和两个赫奇帕奇的学生从椅子上站起身,小跑到他们身旁。她首先关心西弗勒斯的身体状况,“你呢,西弗勒斯,你受伤了吗?”其他两个学生则是去询问卡利斯特的情况。
“我没事,卡利斯特教授保护了我。”
直到这时,以利亚才注意到他,眼神里全是恶意的责备,好像在说:“她伤那么重,你凭什么一点伤也没有?”
“是西弗勒斯保护了我,”她故意把这句话说得很大声,“没有他,我今晚可能就回不来了。”
以利亚这才收住敌意,搀扶着卡利斯特回房间。西弗勒斯看着两人上楼梯的背影,心脏好像被一根细针管扎了一下,一点一点地被注进铅,隐隐约约地变得沉闷。
两个赫奇帕奇的学生想跟上去照顾她,却被麦格教授拦了下来。
“现在太晚了,你们得回房间睡觉。”她的声音很严肃,但表情却很温和。
“教授,我们睡不着,我们想照顾卡利斯特教授。”辛普森·莫里斯说。
“是的,我们可以帮她上药,或者打下手,什么都行!放心,我们不会打扰她休息。”阿玛拉·尤因恳求道。
“她有我和斯拉格霍恩先生照顾,已经足够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我想卡利斯特教授也不想你们因为照顾她而牺牲睡眠时间。”麦格教授还在劝他们两个休息,西弗勒斯却招呼也不打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想,他是真的不喜欢也不关心卡利斯特,否则他一定会像那两个赫奇帕奇的学生一样,请求照顾她。
是的,他很不喜欢她,他不可能会喜欢一个骗子、小偷、绑匪、杀人犯。但这天晚上他辗转反侧,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卡利斯特的脸,耳朵里反复响起以利亚聊起的往事,中间穿插着卡利斯特癫狂的笑和哭。他恍惚间被拉入不安稳的梦,梦里卡利斯特穿着白睡袍,点着微黄的蜡烛,在以利亚面前扮圣母。但当以利亚离开时,她摘下面具,面具下还是她的脸,表情却狡猾多疑,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吐出来的舌头是蛇信子……
西弗勒斯知道这是梦,一下子睁开眼睛,很快又迷迷糊糊地睡着,再次梦到卡利斯特和以利亚。她在他面前楚楚可怜地落泪,说她的灵魂破碎了,因为他才破碎的,他将一辈子亏欠她。以利亚又离开了,她的脆弱和悲戚一瞬间烟消云散,目光变得凶狠,不知从哪拿起一把刀,狠狠地刺向桌子……桌子碎了,碎成拉文克劳的冠冕……
研学最后一天的活动取消了,因为森林里除了黑魔法生物,还有六个不知所踪的妖精随时可能出没,危害学生们的安全。十八个学生纷纷上车,麦格教授依旧和拉文克劳还有赫奇帕奇的学生合坐一辆,卡利斯特却始终没有出现。
“教授,卡利斯特教授不和我们一起走吗?”赫奇帕奇的阿玛拉·尤因眼睛里闪着光,好像马上就要哭了。
“她昨晚已经被送去圣芒戈了。别担心,尤因小姐,她一切都好,只是有点发烧,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麦格教授温情地拍拍她的肩。
“斯拉格霍恩先生送她去的吗?”拉文克劳的贝莉·赫什问。
“不,他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处理。”
西弗勒斯猜想,以利亚是去寻找隆巴顿夫妇了——被押送的妖精既已逃脱,两位傲罗又下落不明,他们的处境只会比卡利斯特更加危险。
三头鹰头马身有翼兽飞向天空,麦格教授和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学生们的谈话声消散在风里,西弗勒斯无法听见,但他能猜到卡利斯特的状况——发高烧,食欲不振,皮肤溃烂后又重新长出来……被昨晚的魔法伤害后总要经历这些才能痊愈。
回程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西弗勒斯感觉自己只是发了一会儿神,马车就已经落地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其他人聊天,神情恍惚地坐到餐桌旁,无意识地吃完午餐,提着包向图书馆走去。
“斯内普先生,”麦格教授在身后叫住他,“有时间吗?邓布利多教授想和你谈谈。”
“没问题,教授。”西弗勒斯应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