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一直开到下雨,罗疏言怎么知道一定会下雨,而且雨停的时候就要停车,这是什么规矩?
她摸着方向盘,向后看了一眼,突然发现芮蒙不在车内。
“芮蒙?”时略小声的喊了一下,罗疏言刚挨着椅背就睡着了,鼾声在车厢内十分响亮。
“芮蒙?”她又叫了一声。
副驾的门这时候被打开。
芮蒙视线没看她,“出发吧。”
“哦。”时略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下车的,他的动作就像是一只猫,轻巧,并且不引人注意。
除非将他看得很紧,否则一不留神,这人就会从你眼前溜走。
“刚才罗疏言说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开?”
这会儿天色已经很晚了,大约是凌晨两三点,再开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时略看见夜空之中有大片的阴云堆积在一起,随着车子的行驶,仿佛也离那团乌云越来越近。
“别分心。”芮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时略集中注意力,聚精会神的行驶在那狭窄的路上,两侧的植被很低矮,一眼望过去天际和荒野之间似乎粘连在一起,无法区分他们此刻究竟是行驶在天际还是在陆地之上。
乌云渐渐地近了。
时略瞥了一眼仪表盘,发现她在这两个多小时的行驶过程中居然只开出去五十公里。
这不合常理。
她偏过头,“芮蒙,你把我的通讯器打开,帮我发一条讯息。”
“好。”芮蒙捞起她的银环,低头摆弄两下,“给谁发?”
“谷原经理,告诉他我不回昆德安,让他照常和上级汇报。”时略说完,突然之间,车前的玻璃上落下一滴水珠,拍在玻璃上很快迸裂开来,溅出一滩水痕。
“发送了。”芮蒙手指动了两下,偏过头告诉她。
“好的,谢谢。”时略稳稳地刹住车,同时按照罗疏言的叮嘱没有打开雨刷器,很快,由第一滴雨开启的这阵疾雨毫不留情的拍打着他们这辆方圆十里之内唯一的活物。
时略的实现落在窗外,看见荒野被沾湿之后仿佛也被阴雨染了颜色,不再发黄,隐隐有些透明。
“下雨了呢。”她感叹一句。
车厢内很安静,就连罗疏言的呼噜声不知何时也消失了。
“你喜欢下雨吗?”芮蒙问她。
“谈不上喜欢吧,下雨的时候户外工作难度会加大,”时略不想和他谈这些。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是下雨天。”
芮蒙静了静,“是啊,”他语气带笑,说:“一个令人难忘的雨夜。”
“现在想想还是很神奇。”时略扭过头看他,芮蒙眼神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眼睑下方的那粒红色小痣在阴郁的光线下愈发显得鲜艳夺目。
“你的痣是天生就有的吗?”
“这个?”芮蒙抬手,却没有摸上去,而是抓住时略的手腕:“你喜欢吗?”
时略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那颗红痣上,微微地凸起,仿佛不是天生有的,而是后天长出来的。
“像是……”时略眉眼间沉静如水,似乎只是发表她的想法:“就像是一滴血。”
“呵,”芮蒙冷笑一声,“很多人觉得这滴血不详呢。”
“不,”时略摇头,“很美丽。”
芮蒙松开她的手腕。
两个人对视的时间里,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雨停了,时略。”芮蒙催促她,“我们快出发吧。”
“你能告诉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吗?”,时略拧了拧手腕,发出“喀拉”的响声。
“落雨洲。”
芮蒙笑着重复了一声,“下一站,落雨洲。”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间,时略搭在安全带上的手将身上的束缚解开,同时一条胳膊按在芮蒙落在安全扣上的手,借着座位和方向盘之间的空隙,芮蒙甚至没有看清她是怎么通过那狭小的空间抬腿,紧接着,一脚当胸踹在他心口——
这时候,芮蒙打开了副驾的车门,他踉跄着摔下去,整个人陷在雨后泥泞的土地里,一头漂亮的金棕发很快变得一片狼藉,脸颊上也被几下翻滚连带着沾染了不少土浆。
“时略!”
“你不是芮蒙。”时略屈膝,踩在他肩胛处弯下腰。
从始至终没有惊恐,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对这个伪装者的试探、身份确认和撕破脸皮。
“芮蒙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