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蒙不知何时坐在了铁网围墙之上,居高临下看着沾了满身落叶的时略,她的反应力其实很迅速,能够在落地的瞬间意识到并且保护好自己不受伤。
可是他本来也不会让她受伤的。芮蒙冷冷地想着,这个人还是不够相信自己。
时略转了转脖子,几乎是想立刻头也不回的走回到车上,真是该死,自己就因为那点莫须有的好奇心,被这个人这样玩弄,把自己当猴戏看。
她该生气的,可是常年保持在稳定的一张平静面容下,是少有波动的一颗心。
时略站直身体,慢慢转身,看着已经停止大笑的芮蒙,两个人一高一低,彼此相视,明明隔着不足五米远,却仿若一个站在地狱边沿,一个立于雪地荒原。
天差地别。
芮蒙扯了一下嘴角,“姐姐,摔疼了吗?”
时略仍然是静静地看着他。
芮蒙想了想,按照这人的脾气,和前两回摸索出的经验,他歪一下头,“姐姐生气了吗?”
不待时略回答。
下一秒,他闭着眼,径直朝着地面倒去——
往下坠落的瞬间,从地面上突然冒出一根黑色的尖刺,锋利的刺尖正对准芮蒙的眉心!
时略偶尔也会佩服芈戎这张没受什么学术熏陶的嘴巴,毒辣无比。
她低头看着这张睁眼时邪肆的面孔,双眼紧阖着,薄唇微张,一声声模糊不清的喊着什么,凑近一些,听到他喊着“姐姐”。
时略满心都是芈戎曾说过的那句话,“时略,你的心要是和你的脸一样冷就好了。”
是啊,要是这样就好了。
时略垂眼,把人平放在地面上,就打算离开。
“姐姐,”就在她刚刚迈步离开的时候,破空之声响起,原本立在时略面前的那柄尖刺忽然一闪,从地面破土而出的数十根一模一样的尖刺,围着她树了一圈,拦住时略的脚步,将她围困在这一方之地。
“我说你可以走了吗?”芮蒙有些虚弱的拍着胸口,“咳咳,就算是这样,姐姐也要走,真是令人……”
时略面无表情,对上他的窄面素眼,一时间不知究竟谁该在薄情的评判之中拔得头筹。
“伤心呐。”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仿若真是难过到不忍看她。
时略不吃这套,“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芮蒙按着太阳穴,极力克制着自己,“我舍不得姐姐动手。”
尖刺退下去地面上又恢复了光洁,有硕大的枫叶飘落下来,时略伸手一接,落在她掌心。
“你一定要我去湖中央?”
她远眺着蕤心湖,明明就在眼前,她却下意识地不想要靠近那平静美丽的湖水。
“我怎么会强迫姐姐?”芮蒙听她退让,又嘻嘻地笑开来,“但是姐姐这样说,是答应了吧?”
时略不想继续和他说话,这个人的脸色比天气还要变幻多端,真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多余情感波动,只怕会被他反手抓住,置你于无可脱逃之境地。
她耐着性子,“我有不答应的机会吗?”
和这人说话,弯弯绕绕打机锋,简直比那个最讨厌的人还要讨厌。
芮蒙伸手要去抓她的,“既然姐姐愿意作陪,就请抓紧我的手吧。”
他抬头,打量了一眼午后偏西的太阳,“我们走快些,还赶得及带你看一场水上落日。”
落日?时略扭头,车子仍然停在那里,“罗大哥他们……”
“姐姐,把你的心思放在我这里,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他说话的时候低头,声音不大,却有小小的气流吹在她的耳畔,时略想,真是有点糟糕,这个人把她当成什么了,喊着姐姐,没有一点敬重。
跟在他身边,时略往前走到那片铁网前,“你先还是我先?”
她还以为要翻过去。
芮蒙嗤笑一声,似乎是笑她太天真。
随着他招手的动作,整片铁网在半空中,就像是他随手弯折的玩具一样,被随意的抛到一边去,而芮蒙原本抓着她的手松开,肩背滑落到腰际,时略不怎么能接受有人靠近,可是芮蒙的动作没有一点狎昵意味,她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芮蒙和她面对面。
“姐姐,害怕的话可以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