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通讯器上的内容,李卜生也慌忙掏出自己的,连带着罗疏言一只手转方向盘,空出来的那条胳膊在车前座里四处乱摸。
芮蒙接过时略递过来的银环,拿在手里,嘴角扯出一抹笑,“怎么办,姐姐,上面你的脸最清楚呢?”
而且她的资料也是最准确的。
时略对着通缉令上两个假名和两个鬼都认不出来的人像沉默了一会儿,又往下翻了一页,就连李卜生,也因为天色暗沉和他脸上的大黑框眼镜,看不清楚具体面容。四个人的通缉令,只有她的姓名、人脸清晰到只要一到有人的地界立刻会被认出来抓去讨赏的份,针对谁一眼明了。
“看来姐姐要小心了哦。”芮蒙把银环递回去,大拇指轻轻划过时略的指腹,留下一道轻而浅的痒,很快消散。
“不是,我,我们……”李卜生险些要哭出来,“我什么也没干啊,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他一个根正苗红的药馆继承人,长到这么大,除了守在药铺里和爷爷学习怎么辨认药材背药方,从来没有过出格的事情,不知道自己怎么开了一回药,就被胁迫着上了这趟车,更甚至,现在还落到通缉令上。
“我,我要下车!”李卜生情绪有些不稳,连带着伸手要去开车门,罗疏言终于翻到他的通讯器,趁着他低头的间隙,李卜生扑过去,抓着他的胳膊喊人放他下车,车子一个不稳,险些撞上山壁。
“你疯了!”罗疏言一把把人推开,时略甚至没怎么看清他的动作,李卜生就已经软软的倒下了。
安全带已经被他刚才解开,在光头紧急打了几把方向盘的作用力下,摇摇晃晃,比风干的咸鱼还要凄惨。
“你呢?”车厢里一时间气氛紧绷,时略清晰地看见芮蒙眼底的戏谑,“不会也要跳车逃跑吧,姐姐?”
罗疏言别过脸,时略第一次真切的发现这个看起来市侩的男人身上流露出的狠厉。
……
一片死寂的沉默里,时略神色未变,就连光头都有些佩服这个年轻人,不是所有人能够在这种压力下保持云淡风轻的态度的。
“只要我配合你们,能按时送我到贝斯利?”
氛围一下子轻松下来,罗疏言松懈了动作,照旧坐回去好好开他的车子了。
“当然,当然!童叟无欺,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准时准点的。”
“嗯,”时略慢悠悠的补充,“那么,相信你们会为我解决这张通缉令的。”
“呃……”
光头从后车镜里看芮蒙的脸色,芮蒙低头,手里不知摆弄着什么,“嗯哼,承蒙姐姐信任了。”
罗疏言还能说什么,他愣生生笑了两下,大概是太尴尬,抬手开了音响,昆德安广告牌上常驻的歌星优美磁性的声音流淌出来。
时略放下心来,越野一路下山,朝着不远处的坦阔平原驶去。
从此处眺望,以原生态和自然美景闻名的蕤心湖露出一角,水波轻缓,岸边的几栋度假野墅色彩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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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原第二天照常上班,他前一晚还在忧心时略的人像消息,但是大老板坐车离开后,他没再收到任何指示,只好安慰自己大老板一定有办法。
不知为何,他就是有这样的直觉,知道山稚一一定能够解决时略的困境。
绝对不是出于对员工的关心,他这样关心时略,并非是因为她是什么举世皆知的关系户。
恰恰相反,时略是走正经的招聘流程录进永济电网的,作为经理,谷原在新员工入职当天要发表讲话,那天起了个大早,到了公司食堂的早餐窗口甚至还没开,他预备出去到附近的店里随便吃点。
因此也无意间窥见了送时略来的那辆车,即使天上还挂着月亮,他也绝计不可能看错,牌号是大老板的私人座驾,就在他好奇紧张大老板突然来访的时候,时略下了车,面色如常隔着车窗和人说话。
谷原一直站在街边,看着时略两手空空,在台阶前随意挥了下手,径直走进公司。而那辆车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转了方向,驶离那条街。
经过谷原的时候,他飞快又隐蔽地朝车窗瞥了一眼,紧闭着,但他知道那里面一定有人,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大老板,还是?
当天入职宣讲的时候他看清楚时略,简单的白衬衫穿在她身上,显得人也很板正,看不出什么。
他存了心试探,把人派去和经验工一起完成任务,没想到工作日志报上来,这个新人电工还真不是什么草包,从那以后,他就愈发关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