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他突然开口,时略嗯了一声,抬眼去看。
“说对不起干什么?”
她木着一张脸,“和你有关系吗?”
“你说呢?”
芮蒙走在前面,时略看见院子外挤挤挨挨的木灵们,“你在外面替我报仇雪恨的话,勉强算有一点吧。”
芮蒙笑了笑,指着木木藤,“这个家伙说你摘了它的叶子,你们自己对峙。”
他走到旁边的石头边,柳落不敢抬头看它,大哥哥一般把其他木灵护在身后。
“哦。”时略卷起袖子,蹲下身。
木木藤的躯干边缘已经有些微微发黄,它的根茎被砍掉大半,就算养好伤,那些藤蔓也不是一时间就能长回去的,这对它来说算是元气大伤了。
它费力的睁开眼,看见面容冷淡平静的时略,“是你啊。”
唯一一根还算完整的藤抬起,“我的叶子,还给我……”
时略蹙眉,但还是在身上的口袋里掏了掏。
“是这个?”
她看着手心里的白色卷曲的叶子,花瓣一样柔软,上面没有普通叶子的脉络。
可是她压根没有记忆,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在自己口袋里出现的。
木木藤努力的去够,时略索性放在它的藤蔓上。
“这是我的心叶,”木木藤费力的说话,“在山前的时候,它看到你就不管不顾的从窗缝飞进去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木木藤哽咽着,心叶仿佛有意识一般,从它的藤蔓切口处钻进去,消失在时略眼前。
很快,木木藤的肢体停止流出绿色的血。
“谢谢你,对不起。”
时略有些冷淡的“唔”了一声,让开半步,“你还是让木医给你治疗一下吧。”
曼陀罗从树屋里走出来,让木木藤自己进屋躺着,它提了个桶,让其他木灵待会儿把木木藤被削掉的藤蔓捡起来,能捡多少捡多少。
“木医,木木藤还能拼回去的,对吗?”柳落小声问。
“拼上去也没原装的好用了,”木医说着,拍掉芮蒙想要搭在时略肩膀上的手,“她伤还没好!你能不能注意点!”
木医皱着眉,看起来很严肃。
“啊,那为什么还要捡……”
“拿来煮汤药,原汤化原食,反过来也一样的,吃什么补什么嘛。”木医盯着芮蒙,丝毫不让,芮蒙撇过眼,“你没必要防我像防贼。”
“呵。”
柳落和其他木灵听完木医的解释,想象了一下自己吃自己的场面,纷纷不忍的闭上了眼。
“好残忍。”
“那你们就老实些,”木医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转身进了院子。
“那现在,”柳落期期艾艾地看着时略,眼神里含着一点祈求,“轮到我了,对吗?”
“不如我们也玩一个游戏。”
时略想了想,还真有一个游戏,是她和芈戎在一起的时候经常玩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掰手腕的时候恨不得自己变身大力士,那样就不用在输了之后去整理房间。
她说完之后,看着木灵们的“手”,沉思一会儿。
“我当裁判,你们玩这个游戏给我看看吧。”
“没问题!”其他木灵跃跃欲试,柳落咬牙,“那我做守擂的,谁第一个来和我比!”
“你就这样放过它们?”芮蒙坐在石面上,只占一小半,时略坐在另一边,看着热闹呼喊加油打气的木灵,还有场地中央快要力竭的柳落。
“我又打不过这群木灵。”时略支着下巴,懒洋洋判定这一局是柳落输了,很快赢家成了新的守擂人,下一局继续。
失败的柳落喘着气,翻滚身体来到时略面前,“我是柳落。”
“时略。”
“你为什么不报复我?”柳落碧绿的眼瞳眨呀眨,满眼疑惑。
“我们不是在玩游戏吗?”时略抬手示意平局,柳落看着热闹的木灵们,这群没心没肺的家伙玩到兴起,甚至连芮蒙在一旁虎视眈眈都不管了。
“游戏,是啊,我们是在玩游戏。”
“嗯,玩得开心就好了。”
芮蒙站起身,时略拍拍柳落,“我先走了,你待会儿接着当裁判。”
“等等!”柳落大喊。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木灵们停下呼喊,芮蒙已经走出一截,时略站在柳落的不远处,听见他喊自己,微微回头偏过眼。
“我,我欠你的并不能这样一笔勾销,时略,谢谢你没有伤害我,但是,但是,”柳落说着,它将自己生的最长最繁盛的柳条铺开,轻轻抚摸过去,眼中流露出些许不舍。
时略从它的动作中隐约猜出柳落要干什么。
“以此残枝,还彼身伤——”
“芮蒙——!”
凌空一道绿光劈下,柳落的脸上划过恐惧、坚毅,种种神色,最后化为刹那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