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芮蒙,至于大伟,”时略跟随他仿佛要杀人眼光看见打了个哈欠后涕泗横流顶着半边游戏机按钮痕印,一步三晃走进来的光头,笑了笑,“大概是我的小名吧。”
罗疏言在芮蒙的眼神里很快小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事?”
“没事,你脸上有朵花。”芮蒙摆手,李卜生被罗疏言抓着胳膊问自己脸上哪里有花。
李卜生努力的憋笑,指了指落地窗的方向,接着玻璃照射,光头看见自己的脸,嚎叫一声。
“我吃好了。”
腮帮子还在努力的李卜生跟上他们的步伐,按照罗疏言的劝话,我们是要赶路的啊兄弟,你这医学世家细嚼慢咽一口三十下的家训还是回家整吧。
李卜生当即亮着一双圆眼问他“我能回家了?”
光头哑口无言,跑去找矮人拿了个袋子打包一堆食物,“走吧!”
他们出了古堡,借着天光,这一回,大家看清了昨夜的古堡居然是建立在悬崖之上的,时略远远看见许愿池的喷泉雕像,发现距离崖边只有两步远。
“为什么要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李卜生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惊恐地抖了抖身子。
“看对面。”
“对面?”
时略跟着李卜生跟随芮蒙的话语抬眼去看古堡另一侧的对面,高海拔的雾气散去,原本高深的幽谷之间凭空出现一道铁索桥,悬崖峭壁上没有任何木桩支撑点,上面只有薄薄的一层木板,甚至没有护栏。
“这是鸣屏山的入口,也是南陆洲灵族的栖息地。”
“鸣屏山?”时略在教授的书房里看见过,但是南陆的官方地图上,从来没有过这个地方的标识,她还以为不过是哪本探险小说里作者编纂出的虚假地名。
芮蒙小指缠着腰带的尾端,时略不自觉看他指尖玩弄那颗星星,动作像是在抚摸很心爱的东西。
“灵族?”李卜生的反应很大,不过和时略的重点完全不同。
他又没忍住伸手指着对面一片迷雾,“就是那个灵迷大战里,因为战败从此拱手让出维斯塔姆的统治权,还被人类驱赶出南陆的原住民灵族?”
“是啊,不过这里只是一个分支而已,确切的说,鸣屏山里生活的是木灵一族。”
“木灵族!”李卜生更激动了,向前一步,时略眼疾手快的把他拉回来,“小心。”
“我不是,不好意思,谢谢!我就是,”李卜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下已经在生死边缘走了一个来回,双手抱拳朝时略行了一个礼。
“我就是太激动了,我爷爷和太祖都留下过著书,上面记载了很多木灵族的药材,都是现在找寻不到的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
时略听见旁边的芮蒙嗤笑一声,“你祖先觉得是天材地宝,是把它们当下锅的药材看,木灵族也是活生生的性命,你要是抱着找药的心思,我现在就送你下去。”
李卜生被他按着又回到悬崖边,白了脸。
“不,不不,我只是好奇而已,求求你,我真的不会有异心的我绝对啊啊啊——”
李卜生闭紧眼,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生命已经宣告终结了。
再睁眼。
“算你识相。”
芮蒙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懒得再交流的态度,李卜生看见抓住他衣摆的时略,“女侠!”
“救命之恩,涌泉,不,喷泉相报!女侠,等等我啊!”
时略收回手,芮蒙已经走远了。
为什么,对自己和别人的生命都不当一回事的人,对待灵族的态度截然不同。
这个人和灵族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略望着那个背影,恰好罗疏言开车从旁边的加油站出来,她回过神,朝李卜生点点头,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好久没开这路了,有点手生。”罗疏言不知从哪里摘了根细草,叼在嘴里,他朝后排喊了一句:“都把安全带系好啊,待会儿能闭嘴就别嚷嚷。”
时略当然是没那个闲心的,她的银环正在不断闪烁,打开看见不断蹦出来的讯息,一条接着一条。
“时略,我看到消息了,去贝斯利的列车昨晚出了事,你没有坐上车,现在在哪里?”
“时略,昆德安戒严了,还有交通管制,你在家吗?”
“时略,我在宿舍门口,你能来开门吗?”
……几条信息的时间分别间隔十几分钟,那条告知自己在宿舍门口的和上一条相差时间最长,最早的一条来自于早上五点钟。
全都来自同一个人。
时略在罗疏言猛踩油门的高速飞驰里慢吞吞敲下回复。
“谷经理,我于昨日下午换乘交通方式,已离开昆德安属区,半个月内准时在贝斯利报道,勿忧。”
李卜生的尖叫声从紧闭的车窗泻出去。
重达数吨的越野车行驶在安全系数堪忧的铁索桥上,如履平地。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峭壁悬崖就被甩在了他们身后。
原本被黑雾遮挡的鸣屏山也随着行驶里程的飙升渐渐暴露出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