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略觉得再不丢掉这盒罪证,天亮之后她就会因为吸入过多过敏物整张脸肿成猪头。
“毕万。”
芮蒙个子高,半边身子斜斜靠着扶梯,胯部没扣紧的皮带晃了两下,撞在金属雕花边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时略迷茫的循声望过来,才发现这人的腰带也不同寻常。
打孔到三分之二,后面一截缀了半截细银链,尾端是一颗小,星星?不知什么材质,闪闪烁烁,行走间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十分招眼。
时略先前没注意,这会儿瞧见了,忍不住多看两眼。
下次可以让芈戎也这么穿,出门的时候就不会丢了。
“你们两个不睡觉,还要把别人也吵醒,道德真低下!”毕万嘟嘟囔囔从柜台底下爬出来,那里窄得只有巴掌宽,不知道他是怎么钻进去的。
“帮忙处理一下垃圾。”
“啊,是我最爱的风情口味呢,”毕万接过时略递过来的饭盒,闭着眼睛打哈欠,时略还没来得及拦下他,他直接用手抓了一把混合着面、辣椒的条状物塞进嘴里。
“嗯嗯嗯怎么味道有点奇怪?”
嚼了两口,毕万瞪大眼,“谁的恶作剧,真该死!”
这样的审判标准还真是独特。
“这面是掉在地上的,请问垃圾桶在哪里?”
时略弱弱的问道。
“当然是喂给大花神。”毕万皱着一张脸,“后院的门开了,你们去吧,我要再睡一会儿!不许再来打扰我!”
大花神?是人还是?
时略茫然的点点头,转头想去问跟在她身后的家伙,结果只看见一个单手插兜的懒散背影,黑色兜帽从后背看起来像传说里的巫师。
穿过两道门,终于来到矮人毕万说的后院。
可是这如果是后院,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时略自认为被身边的同事和芈戎都评价过死人脸,意思是她不管看见什么,总是表情淡淡的,工作的时候看起来格外严肃,不好接近,以前芈戎还给她起过一个外号。
“贝斯利怪物。”
芈戎把相册里所有带有时略的照片拿出来一张一张细数,“不管拍摄的场景和当时你的心情是什么样子,最后出现的总是一张比冰山还要冷的脸,贝斯利的天气好歹还有晴的时候呢时略!”
默念过很多回下次一定把酒窝露出来,也只存在下次一定里。
时略很少会主动照镜子,但是她想,眼前的景象足以让她张大嘴巴五官乱飞两秒了。
“欢迎来到,悬崖城堡——的许愿池。”
映入眼帘的巨大喷泉顶端,坐在展开双翼的独角兽上,浑身赤裸的神圣天使,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脸上的渴求神情是那样的清晰,独角兽的飞翼连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让人毫不怀疑下一秒就会听见神话中的神兽呼啸,阴影遮蔽天日。
水面上深红色娇艳欲滴的花瓣张开,清澈的许愿池内卷起一阵飓风,中心处高速旋转着靠近天使空荡的掌心。
“把你的垃圾扔上去。”
芮蒙抬了抬下巴,时略注意到他眼睑下那一点红色不知何时变得极为鲜艳,仿佛要化为一滴鲜血,从白皙的面庞滑落。
他身后的万丈深渊处,朝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整个人被霞光包裹着,显出一点非人般的悲悯。
时略下意识听从他的话,就像是被命令指示的奴仆一样。
掌心空荡后,她看见芮蒙形状饱满的双唇上下张合。
“……为祭——”
前所未有的激动心情在她的心中回荡,她感受到微风吹拂过她的发丝、面颊,还有胸膛。
看着站在玉白阶上宛如神祗的芮蒙,不自量力地伸出了手。
而芮蒙竟然也顺从她的心意,轻轻弯下腰,朝她俯身。
昏过去之前,时略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是,她在时略漆黑幽深的眼底看见了两簇燃烧的火焰,炙红色。
原来这家伙真的不是人,而且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