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看是深蓝发黑的无底黑洞,和寂寂虚无。
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时略努力的辨认自己所处的位置,她想要向上呼吸空气,快要溺亡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让她战胜了不会水的困难,可是越用力,越疲累,她没有力气了。
好累,我的身体好重。
休息一会儿呢?
她放下手,任由自己的身体自由沉溺在海水中。
很快,她就下落到更深的海域。
海底有什么?那里是不是才是天空,否则为什么我感到这么轻松,不像刚才一样痛苦?
不!那不是天空,那是地狱之门,是你生命归于消弭的地方,快回来!
谁?是谁在喊我?
“时略!快回来,我就要抓住你了!”
“伸手啊时略!我抓住你了!”
抓住,你——了。
时略看向自己的双手,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没有抓住她,没有人呼喊着要救她。
可是,她低头,感受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疼痛。
为什么那里有一排和自己的指痕完全相反的月牙?
是有人闯进了她的房间,还是自己在梦里用另一只手掐出来的痕迹?
完全无法猜测。
她摁亮床头灯,三两下穿好鞋,走到墙上的镜子前。
看见自己耷拉着的眉眼,常年工作时抿嘴的习惯导致她上下唇形偏窄,芈戎对着看相的书页比划过,说她是标准的薄情相,窄面细眼短下巴。
但是笑起来就还好,芈戎扯着她的唇角往两边拉,“你知道吗,你这里,”时略看着镜子里上扬的微笑。
“靠近脸颊的地方,”芈戎戳了戳那块凹陷下去的面部组织。
“有一个酒窝”。
时略放下手,又趿拉着拖鞋坐回床沿。
这间房没有窗户,睡起来有些压抑,也许是令自己做噩梦的根源,更何况,在梦里害怕的心情并不占最大份,反而有种奇异的,释然?
时略抬手打开已经充满电开机的银环,才刚过凌晨三点钟,他们在大堂的时候,时钟显示不到两点,也就是说自己这一觉只睡了短短不到一个小时。
她扫了眼未读消息和来电。
芈戎在十二点前给她来电,转为留言。
“差点吓死我了,时略,我被拉去做实验,三天内不要联系我(哭脸)。”
时略回了个句号。
又看见谷经理的消息,大概是在入职简历上找到她的联系方式,“我是谷原,请通过。”
时略也通过申请,对面迟迟没有新消息,应该还在休息。
最下面一条短讯,“出发了吗?”
时间显示在昨天傍晚,大约是车站混乱的那一会儿,时略对着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一会呆,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索性丢到一边去,不再烦扰。
她又从床边起身,坐在房间里唯一一把矮凳上,桌前有一份餐点和饮料,时略拆开包装,盖子上标了名字是“速食米饭,风情鸣屏山口味。”
里面是坨成一团饼的面条,并且散发出浓郁的青椒味道,刺激的时略当即打了两个喷嚏。
对青椒过敏的她眼疾手快把盖子重新盖上。
揉着鼻子想货不对板可能是这家旅馆的特色。
时略勉强喝了半瓶能量咖啡,顿感精神百倍,舌尖苦涩。
她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玩着银环里的小游戏,静待黎明的到来。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隔着门板,时略隐约听见自己的名字。
“笃笃——”又是两下敲门声。
这回喊着她的声音更大一些,时略听出来是李卜生的声音。
“时略,快开门!时略!”
时略走到门口,路过茶几的时候顺手拿起桌上未点燃的烛台。
这座古堡奇怪的地方太多,想到一楼大厅那个可以随意变换声音的矮人,时略贴近门板,一只眼睛从门上的可视门铃望出去。
空荡荡地。
连个人影也没有。
时略觉得自己可能是精神太紧绷,用烛台的底座轻轻敲了两下太阳穴,思考着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又有些后悔,不该喝那罐咖啡的。
“笃笃——”时略又听见敲门声,她自嘲的笑笑,刚要放下烛台,弯下的腰停顿在半空中。
她从可视门铃往外看的时候,没有人影,是因为只瞧见外面一片漆黑。
走廊的灯是什么时候熄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