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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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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这样说着,但不过是绝望之后的自暴自弃罢了,无惨在你将针筒扎向自己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你确实不怕死,就和这世上向他挑衅的任何一个人一样,你不是他所以为的同类,你只是个他搞不懂的骗子。

但出乎他的意料,你非常平静地肯定了他:【我很害怕啊。】

【我很怕死,我想活着,我一直依从你的想法,为的是不叫你杀死我。】

【但是,这个世上总有一些感情比恐惧更强烈。】你说着,想起了那个在炎炎烈日下死去的男人,他金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像燃烧的烈焰。

你笑了起来,对无惨说:【无惨大人,我来给您一个礼物吧。】

算算时间的话,太阳也差不多该升起来了。

你们一路追逐纠缠,从街道一直到野外,无惨知道你们在逼着他去没有阻挡物的地方迎接日出,但他毫无办法,只能在防备着攻击的间隙里窥视着周围,想要寻找可以躲避阳光的地方。

但是没有,无论哪里都找不到。

你被他夹裹着,但他无法用你来躲避日光,就算他抛弃自尊,撇去羞耻,将自己缩小到足以躲在你身下的姿态,也躲不过其他猎鬼人的刀剑。

最后你从他被阳光融化的触须中站起来,周围的鬼杀队已经不再上去围堵他,他们谨慎地围绕着他防备他的逃跑,但是已经不再需要上前与他拼命,因为阳光自然会杀死他。

“看啊,无惨大人。”你像是以前一样叫他,你指着太阳,仰头看着天空,“看啊,那就是你追寻了一千年的东西。”

“我想要将它送给你。”你回过头,无惨清楚地看到你的眼底有温润的泪光,不是因为悲伤,那看起来既幸福又满足,“至少在最后一刻得到它吧,无惨大人。”

“然后,如果有来世的话……”你轻轻握了一下朝你伸来的触肢,并不在乎上面尖利的倒刺。

“如果有来世的话,我很愿意陪您一起。去阳光能够晒到的地方走一走,赏一赏枝头开放的花,喝一杯茶,您大概到那个时候还是会很讨厌紫藤花,那么就选择泡红茶好了。您教过我泡红茶的技巧,可惜您从来没有尝过我泡的茶。

“我说的那句话是真的,我并不憎恨您。

“只是,我也不能再爱您了。”

你笑起来,转过身朝着和他相反的地方走去。

无惨想起在那个富商的宅院里时,曾经有过一个晚上,他无事可做,便走出门外,在廊沿上坐下。那时候正是秋冬交汇之季,树叶上盖着一层薄霜,而夜风习习地吹开乌云,天上便露出一轮满月来。

侍女们早已经睡下了,不会有人看到当家的主母如此失仪地穿着里衣坐在廊沿,他也不必费心伪装,于是干脆靠在了廊边的柱子上,月光洒满了他的衣襟,在衣衫的褶皱处积蓄起水一般的阴影。

他那时候抬起头看着月亮,便想到满月看起来似乎就如同太阳一样,但刚产生这个念头,他便猛然制止了自己。那得不到的阳光像刀锋一样直插进心口,他再没有看下去的心情,只想再叫几个上弦吩咐他们继续去寻找青色彼岸花。

你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天气渐渐地凉了,你挽着一件披肩,双手端着案盘时,披肩下段的流苏便像是一段修剪得颇为精致的发梢。你微笑着走到他的身边,将盘上的热茶双手奉给了他。

“主人,夜晚这样寒凉,喝一些茶吧。”你温声劝道。

无惨本不想喝,但要说拒绝你的话,你又会那样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一声不吭直到他妥协。于是他只能皱着眉端过茶杯,然后不再去看你。

看到他端走茶杯之后,你果然不再用那令人心烦的视线去烦他了,只是抱着案盘跪坐在他身后,和他一起看向了天上的月亮。

“今夜的月色真美啊,满月看起来就如同太阳一般呢。”你轻声感叹着。

无惨的神色微微一抽,几乎要端不住手里的茶杯,他冷笑道:“你难道还记得太阳是什么样子吗?如果这真的是太阳,可不会让你完好无损地看上这么久啊。”

“确实是不太记得了,不过,时间还很长呀。总会有能好好地看一下太阳的时候的。我记得,上次少爷提起过现在有种叫做照相的技术呢,可以将照到的景象完整地再现出来。”你轻轻倚靠在了他的身边。

“我虽然拜托少爷拍过一次,但却完全看不清楚。少爷也说那是因为太阳的光太过猛烈了,真是可怕呀。”你带着笑意闲聊似的说,“不过,时间也还很长,总会有能够拍下太阳的技术出现的时候吧。毕竟在我小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有人将画面拍下来呢。”

无惨转过头看着你,你对他柔柔地微笑了起来,没有挽起的长发顺着脸颊的两侧滑落下来,让那张小脸看起来如同被精心妆点的玉石。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手里端着的茶已经失去了热度,浮着一层薄冰时才转过了头,冷冷地说:“如果想要照相就来问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再和那个家伙来往了吗?”

但还没等你请罪,他就仿佛不经意似的说:“下次,让人来家里照相吧。”

【你说得没错,时间还很长。】

“笼姬!”鬼舞辻无惨看着你的背影,目眦欲裂。

太阳已经突破了地平线,阳光铺天盖地地洒了下来,那位少爷说得没错,阳光确实太强烈了,强烈到鬼舞辻无惨的眼球融化,流出血液,却连一点光都看不见。

他的眼球在不停地被烧毁又重新长出,你的背影在他的视线里一次又一次地浮现,但却没有一秒回过头。

为什么不回头看他,鬼舞辻无惨不懂,他总是不懂你。那个时候,他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恨他,现在,他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回头。

你说你并不恨他,如果不是因为憎恨,你为什么要离开他。

【我不懂你,我永远都不懂你】

【每当我以为自己懂了你的时候,你都会告诉我这只是我的错觉。】

鬼舞辻无惨的肢体在生长,他在不停地被阳光烧毁,但他是最强大的鬼,哪怕是太阳,也难以在一时半会间杀死他。他只要抓住你,带着你一起去到阴影下,就能重新恢复过来。

鬼的生命力很顽强,只要鬼杀队的人这一次没有杀死他,那么就永远别想再有下一次机会。

你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不懂你,但是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我有很多的时间,去弄懂你。】

鬼舞辻无惨看着你的背影,徒劳地伸出了手。

那个单薄得像纸一样的背影,逐渐融化在阳光里。

你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因为虚弱而一头栽了下去,离你最近,尚且还能站着的不死川一步上前接住了你,一言不发地将你抱了起来。

你已经疲惫得连眼睛也睁不开了,想要对他笑一笑,问一问其他人的伤亡情况,但意识却先一步地沉入了黑暗。

你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地睡过一个好觉了,尽管每天晚上你都会按时闭上自己的眼睛。但你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就算是失去意识也无妨了,你已经不必再担忧,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鬼了。

你足足地睡了一个月,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善逸睡到流口水的脸。

你顿了顿,尽量轻手轻脚地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成功坐起来之后,你把一边搭着的羽织盖在了善逸身上,然后试图从另一边下床。

不过你才刚刚掀开被子,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人原本动作也很轻,但在门刚打开一半的时候就看见了正面对着门口的你。狯岳的表情瞬间变了,门“哐”的一声砸在墙上,善逸被惊得跳起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可是病人房啊。

狯岳撸起袖子就朝他扑了过去:“你还有脸说!自己说要来看护病人,你就是这么看护的!?她醒了你都不知道!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果然是个废物,我就不该相信你!”

善逸抱头逃窜,从狯岳拳头的间隙里看见坐在床上看着他的你,顿时大叫了一声,连被狯岳砸到头都顾不上了,眼泪汪汪地扑到你床边:“小杏!小杏你醒了吗呜呜呜,太好了!忍小姐受了伤也在昏迷中,都没有人能看看小杏到底是为什么昏倒!珠世小姐来过也说不知道,我好担心啊!”

“喂!别缠着她!”狯岳在后面使劲拽他。

你笑着安慰了哭得一塌糊涂的善逸,顺便提醒他如果把鼻涕眼泪蹭到了床单上,一会小葵会来找他麻烦的。善逸抽抽噎噎地抹着眼睛,而你仰起头对着狯岳露出了笑脸。

狯岳的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你并不在意,只是指着自己对他说:“我现在的名字叫神崎杏,神崎是来自于蝶屋里很照顾我的一个女孩子,杏是因为一个很重要的人。”

“……桑岛狯岳,姓是老头给的,名字是随便取的。”狯岳偏过头说,然后停顿了一下,微不可闻地喊了一声,“杏。”

“嗯,我在这里。”你微微笑了起来。

你醒过来几天之后,蝴蝶忍也醒了过来。

蝴蝶忍受的伤是最重的,因为她一个人直面了上弦二很久,在香奈乎和伊之助赶过去之后也一直作为主力周旋。但依旧非常走运地活了下来,她被童磨砍断了锁骨,像制作一道美食似的准备好好地吃掉,可惜在他真的做出这样的举动之前,无惨的死去也强迫着他一起下了地狱。

蝴蝶忍对你苦笑了一声,有些复杂地说:“真是出乎意料啊,本来已经做好了死在那里的准备,如今真的活了下来,却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么,就先对小葵她们道歉吧。”你握住了她的手,“就算是作为姐姐,做出这样的举动来也太任性了,好好地对小葵她们道完歉,再一起去寻找调理身体的方法吧。

“忍小姐这么精通药理,一定能找到为自己调理身体的方法。”

而说到调理身体,就不得不提到另一个人。

“玄弥受的伤好重。”带着八桥饼来看你的时透坐在床边,打开了盒子,毫不犹豫地拿起一块八桥饼塞进嘴里,两腮鼓鼓地说,“因为最弱的就是他了,就算那个鬼没把他放在眼里,只要波及到一点估计就会没救了。”

“但是蝶屋的病人记录里好像没有玄弥先生?”你给他倒了一杯茶,得到了一声谢谢。虽然还是时不时会做出带着点心来看病人,却自己把点心吃了这种没常识的事,但时透已经会对帮助自己的人说谢谢了,让你看着非常高兴。

“因为他没在蝶屋治疗啦,被不死川带回自己的道场了。”时透端着茶杯歪了下头,语气平平地说着。

“不死川那家伙,之前打架的时候还一副没有这个弟弟的样子,结果玄弥的手被砍断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崩溃了,真是一点都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啊,这样不就很容易被人误会嘛。”时透下定论,一点也不管自己之前被人说过多少次说话不够坦率,容易让人误解。

“总之,现在好不容易活下来了,玄弥的手因为体质特殊也问题不大。珠世小姐帮他调理了吃鬼的副作用之后,不死川就把人直接抓回了道场,说是在他结婚生子之前都绝不允许他出去。”时透拿起了最后一块八桥饼。

“诶,玄弥先生才16岁吧?”你讶异道。

“嗯,但是不死川一直怕他活不过25,又觉得他要是看不到玄弥成家立业就算死了也无法安心合眼。”

“啊……真是辛苦了啊。”

时透咬着八桥饼,一双釉玉似的眼眸煞有其事地看向了你:“比起关心他辛不辛苦,你更应该考虑考虑自己吧。”

“我吗?为什么?”你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因为啊,不死川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是玄弥带你回了鬼杀队,好像是误会了什么吧,这些天都在打听你有没有丈夫或者有没有订过婚约之类的。”他鼓着脸颊把最后一块点心咽了下去。

你才想起时透大概不清楚你和不死川之间的恩怨,有些汗颜道:“时透君大概误会了吧,不死川先生应该是非常讨厌我的。”有她这样的弟妹,不死川实弥会气死的吧。

“不会的。”时透肯定道,他看着你的眼睛,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就说,“他绝对不讨厌你。”

“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透来跟你提起过了,过了几天,你就在蝶屋遇上了不死川实弥。他的手臂上还包着绷带,但看起来却没有以前那样戾气惊人的模样,反而像是放下了什么一样,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就是这样轻松的一个人,在看到你的时候却全身都僵硬了,你的视力很好,能看到不死川的额头上都泌出了冷汗,一副尴尬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于是你体贴地转过身想要当做你们压根就没遇上,但转身之后,却听见后面的人哑着嗓子喊了你一声:“喂。”

你停下脚步,然后一个小小的布袋子被从后面扔了过来,你慌忙地接住,布料下凹凸不平的手感有些熟悉,你思索了一下,然后有些疑惑地拉开了系带的绳子。

是一袋颜色鲜艳亮晶晶的金平糖。

你回过头,只看见不死川实弥闷头往外走的背影,你的视力实在是太好了,就算隔着这么远,也能看见他的耳尖红得惊人。

哎呀,这算是被原谅了吗?

祢豆子也成功地变回了人,一见到你就想起自己曾经赖在你膝盖上撒娇的样子,十分的不好意思。你笑着拉她去堂屋里坐下,和小葵她们一起扎布花,现在已经没有鬼了,蝶屋的大家终于可以闲下来,小葵也不必再整日里忙忙碌碌地准备各种琐事,于是这些天都和你们在一起,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玩着游戏。

香奈乎意外地很善于玩游戏,她的反应速度很快,手指也很灵敏,和你们玩抽花牌的时候自始自终都是碾压着赢。赢到最后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坐在垫子上挪来挪去,有些不安地交换着两只脚的重心。

你就笑着逗她说香奈乎的筹码好多呀,我都快输完了。结果她立刻就红着脸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推给了你,你哭笑不得地和她解释了好久,才让她相信你并不在意自己输了。

再过了几日,蝴蝶忍去本家参加了最后一次柱合会议,这一次会议之上,产屋敷一族年仅八岁的主公宣布了鬼杀队解散。蝴蝶忍回来后告诉你,虽然已经尽量避免伤亡,但活下来的人还是不多,辉利哉大人想,不如大家一起拍个照片好了。

“辉利哉大人说,外边把这种照片叫做全家福呢。”蝴蝶忍捏着自己的羽织,怀念地笑了起来。

你们请了照相师来产屋敷本家,到了地方才发现人真的很多,主公基本上请来了所有还活着的人。听说本来也想要请珠世小姐一起来的,但是一听说要和很多男人一起拍照,愈史郎的脸就“唰”地拉长了,于是珠世小姐只好委婉地表示自己不方便留下影像记录。

宇髓带着三位妻子早早地就等在了里面,看见你们进来时“哦”了一声,说你们打扮得不错,还挺华丽的嘛。因为平常穿的都是和服,这次拍照大家就都换了洋服,虽然只是衬衫和长裙这样普通的款式,但也令人眼前一亮,看起来如同东京舞会里的大小姐们一样。

雏鹤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问你们衣服是在哪里买的,化妆品看起来和普通的不一样,所有人之中唯有你对这个最精通,立刻笑眯眯地和她聊了起来,莳绪她们原本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被你所说的吸引了注意力,聚集在一起聊了起来。

等人都凑齐了之后就更加吵闹了,光是为站在一起的位置就闹了好半天。比如实弥和伊黑坚决不和富冈站在一起,玄弥一和女孩子挨得近了就脸红,蜜璃本来想抱着你和蝴蝶忍,但是她比较高所以要和男人们站一排,站过去的时候眼泪汪汪的。不过在站到伊黑身边的时候她立马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捧着脸说“伊黑先生穿西服好帅呀”。

你们在一边看着伊黑的表情,觉得以后大概都看不到他穿西服以外的衣服了。

站好位置之后伊之助又因为不肯摘头盔而和坚持要他摘的善逸打了起来,善逸一抬手擦到了狯岳的耳朵,于是狯岳也冷笑着捏着拳头上了,因为狯岳下手太重炭治郎不得不也去拉架,一下子就打成了一团。

“你们几个,想死吗!?”被无故波及的实弥额头青筋迸起。

“不要吵架呀,再吵的话,我要给你们注射麻药了哦。”

“……蝴蝶,头发。”富冈默默地提醒进入战局劝架的蝴蝶忍。

“啊,缠到一起去了。”时透有些苦恼地看着自己和蝴蝶忍的发饰缠到一起的头发,想了想,拔出了刀,“切断好了。”

“喂时透,你是怎么把刀带进来的?不是说不准带刀上街吗?”宇髓惊讶道。

“普通地带着啊。”时透语气平平地说,“我又不是宇髓这种肌肉大叔,美少年就算带着刀也只会被认为是装饰品啦,还有人问我是不是在拍电影。”

“你小子是越来越欠揍了啊……”

“不好意思,我们人多所以会显得比较吵闹。”辉利哉像是大人一样非常懂事地去找照相师道歉赔礼,对方目瞪口呆了好久,被一个八岁孩子道歉的时候一个激灵,连忙说没关系不介意。

“总之,大家先坐好吧。”就算鬼杀队解散了,主公也还是有着主公的威严,在辉利哉大人的注视之下,大家总算都吵吵闹闹地站在了一起。

“那么,看镜头——”

“3,2,1!”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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