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有了新的名字了!神崎杏啊,真是不错的名字!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杏字呢!嗯,不过读音不一样。”炼狱杏寿郎笑着对你说。
你呆愣在那里,半天才开口迟疑道:“啊,那个……”
“先进来吧,站在走廊上可不是谈话应有的礼仪啊!”炼狱杏寿郎打断了你,很豪爽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板,“我不会砍了你的!所以过来吧,没关系的!”
在你坐下来之后,炼狱就不再看你了。他把带来的东西给清她们,小姑娘们知道你们想单独谈谈,接过来就轻快地跑出了屋子。你和炼狱肩并着肩,安安静静地听着那些“噔噔噔”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上。
“是海苔仙贝!”炼狱突然说。他的声音很大,突然在你耳边炸开让你吓了一跳,忍不住讶异地看着他,但炼狱依旧没有看你,他看着蝴蝶忍挂在对面墙上的一幅书法,自顾自地说,“我的弟弟也很喜欢!嗯,孩子们都是会喜欢这种零食的!所以我也在想要不要给你带,但把你当做孩子似乎又过于失礼了。”
你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不过,主公大人说你现在已经可以尝到人类食物的味道了,体质上来说或许不应该被单纯地视为鬼。”炼狱松开了环抱着的双手,从另一边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所以我觉得,难得可以尝到人类的食物了,不品尝一下未免太可惜了!”
“我以前的继子就很喜欢吃这个,是个和你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所以我想,送这个给你也就算不上失礼了吧!”炼狱杏寿郎颇为自豪地将那盒东西递给你。
“……啊。”你低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蛋糕卷,这是西洋来的点心,价格昂贵,也有不少人买过类似的东西用来讨好你。但是在此之前,你一次也没有尝过,你吃不出它的味道。
“很美味的!”炼狱热情地向你推荐着,好像他今天来蝶屋就是为了给你送块蛋糕卷。你抬起头看了看他的神情,毫无阴霾,金红色的长发和眼眸像是燃烧跳动着的烈焰。
你突然间平静下来,恐惧与期待都荡然无存。你轻轻吐出一口气,将盒子放到了一边。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对炼狱说:“炼狱先生,您已经知道了吧。”关于我所欺骗你们的那些事。
“柱的生活一向繁忙,您抽出时间来蝶屋见我,总不会是为了让我尝尝蛋糕吧。”你反而有心情笑着调侃起来。
“蛋糕也是很重要的!一日三餐都是重要的,在吃这一餐饭的时候期待下一餐饭,品尝蛋糕的时候也会期待其他的食物,人的生活就是由这样的小事组成的!”炼狱杏寿郎先是严肃地纠正了一下你对蛋糕的态度,然后才重新环胸,目视着前方道,“当然,我也绝不是在轻视你的觉悟。”
墙上悬挂的书法写的是【恶鬼灭杀】,笔意潇洒流畅,比起刻在刀刃上的工整,这四个字可谓是杀伐毕现,下方却放了一只细长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枝白橘花。在花瓶旁边,水缸里的金鱼正悠闲地游曳着。
“那是蝴蝶的笔墨,她写这副字的时候也是和平常一样的表情,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会觉得有点冷呢!明明是六月!”炼狱感叹道,他顺便还说了一句,“说起来,蝴蝶的表情一直没变过啊!”
您也一样啊。你在心里想,直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看到过炼狱露出愤怒或者悲伤的神色,这个男人的情绪仿佛迎着太阳而射出的利箭,似乎永远没有低迷的时候。
“我并不是不对此感到困扰!”炼狱像是能听到你心里的话似的,大声地反驳了你一句,“我也并没有原谅你,我很清楚你和那位灶门祢豆子是不同的,你并不在观察期内,你是已经做下错事之后的人!”
“但是。”他顿了一下,视线从【恶鬼灭杀】四个字上移开,“我也并不,憎恨你。”
“我的母亲曾经对我说过,天生的才能与强大是为了保护他人,比别人更强大的人,要理所应当地承担起更多的责任,去保护那些弱小的人。我的父亲,鬼杀队的柱们,都是这样做的。而加入鬼杀队的我也一直在这样做。”炼狱杏寿郎看着你,一字一句地说,“但就算如此,也仍然出现了像你这样的人。
“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也没有选择的权利。你是被迫变成鬼的,主公大人在信里这样对我说。像你这样的人存在,本身就说明我们做得还不够!我们的强大还并不完备!所承担的责任也并不完善!
“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反过来责备你,我做不到!”
你愣愣地看着他,炼狱杏寿郎说得毫不勉强,他是真心实意地认为你被变成鬼也有他们的一份责任,可这太荒谬了,炼狱又不是神,他怎么能救下这世上所有的人呢?
但他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他才会对你伸出手,一次又一次。就算朝着深渊坠落的是满身毒刺的飞蛾,只要你向着光伸出手,他就一定会把你拉上来。
“你所犯下的罪孽,原谅与否并不在于我。主公大人对我说你留下是为了研究特殊的体质是否能让蝴蝶开发出新的药,虽然不太明白,但我认可你的这份觉悟!也认同主公大人所说,现在并非是向你问罪的时候。”
“已经做下的错事无法去挽回,那么至少要杜绝尚未发生的事!所以我要求不死川发誓今天不会对你拔刀。面对自己犯下的错吧。”炼狱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你的肩膀,语气认真地说,“然后,去为了弥补它们而努力吧!”
你的嘴唇颤抖着,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似乎下一刻就要涌出的泪水逼回去,努力地微笑起来说:“是!我明白了!从今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为了赎罪而好好活着!”
“唔姆!很好!看来你已经懂了!”炼狱杏寿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蛋糕是真心想要给你的!这并非是原谅你的证明,或者向你道歉的赎罪!仅仅是许久不见的友人所带来的伴手礼罢了,请毫不客气地将它吃掉吧!”
“不——可——以——”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和炼狱望过去,看着小姑娘正扶着门框一本正经地说,“已经这么晚了会不好消化的!现在不可以吃点心了!还有,炼狱先生赶过来还没吃过东西吧,先考虑一下自己的晚饭吧!”
“唔,是这样吗!我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谈话的时间已过,而且也忘记了自己还没吃过饭,作为柱真是失职啊!”炼狱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双手环胸哈哈笑起来。
嘴上这么说,您看起来也并不是很困扰嘛。你一边想着一边端着那个盒子站起来:“那么,我先将这个放到厨房里去了。”
你对炼狱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又微笑着说:“我身无长物,也没有什么可以作为礼物送给您的。那么我许久不见的友人啊,不如就以今晚的料理作为对您的答谢吧,您想要吃些什么呢?我会尽量满足您的。”
“烤红薯!”
“这个不可以,在院子里烤红薯的话,忍小姐会生气的。”
“哎呀,在说我吗?”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你捧着盒子看过去,蝴蝶忍正站在走廊上,对着你们微微笑起来。她是刚赶回来的,羽织和发梢都显得有些凌乱,但气色还不坏,在看到你平安无事之后就更放松了。
“您回来了。”你微笑起来,蝴蝶忍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你一手端着盒子,一手去帮她接过来,“您是赶路回来的吗?吃过晚饭了吗?”
“呀,路上一直着急地想要快点回来,真的忘记了呢。”蝴蝶忍恍然大悟似的说,把东西递给你之后又笑眯眯地看着你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到现在也没有放开的东西,“这是什么呢?看起来似乎是可以吃的东西呢。”
“诶,这个是炼狱先生送的……”你微微一愣,当然对你来说现在让忍吃饱好好休息是最重要的,但也不能把炼狱先生送的伴手礼再转送。
你正为难着组织语言去解释,蝴蝶忍却已经从那句话中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她一边笑着拍拍你的肩膀,一边看向炼狱杏寿郎:“炼狱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么晚了过来是生病了吗?”
“嗯?总觉得蝴蝶你今天的样子有点奇怪啊。”
“怎么会呢哈哈哈,毕竟你们也是朋友呀,彼此之间赠送礼物再正常不过了。”
“那个,两位既然都还没有吃东西的话,不如我多做一点吧!”你汗颜地制止了这场逐渐不太对劲的对话。
蝴蝶忍顿了顿,呼出一口气,偏过脸对你笑了笑:“对不起呀,可能是今天太紧张了,吓到你了?”
“不会,我想您是因为没有好好吃饭吧,这样容易低血糖哦,这是您教我的呢。”蝴蝶忍很善于调理别人的身体,但由于事务繁忙,就算她再怎么精通药理也有顾不过来的时候,比如今天。但你想她今天的反常并不是因为这个,你还记得主公在信里说他通知了忍,不死川来蝶屋找你这件事。她在接到信之后就一路赶回来了吧。
“我去准备一些能很快做好的食物,您先休息一下吧。”你安慰地握了下蝴蝶忍的手,她的手又软又小,此刻正因为疾行而难以避免地体温升高,显出一种可亲的温热来。
蝴蝶忍的手指动了动,反过来握住了你的手。她握得很用力,像是怕自己一松手,你就会突然消失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