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林正雄”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灼烧着沈沁的视网膜。听筒里传出的、经过电子信号过滤后依旧带着不怒自威压迫感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击在死寂的空气里,也敲打在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他怎么会打来?在这个时间点?
林岳在墨华斋出事,林家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必然是她这个刚刚与林岳发生过激烈冲突的“前未婚妻”。这个电话,是试探?是质问?还是……直接摊牌的通牒?
接,还是不接?
不接,等于不打自招,坐实了心虚。林家下一秒就可能动用所有力量,将她从这个城市的角落里挖出来。
接……她该如何应对?装傻?否认?还是……
电光石火间,沈沁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恐惧像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冰冷地沉入丹田,强行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情绪。再抬眼时,她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无波。她按下了接听键,并将手机稍微拿远了一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略带一丝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沙哑和被打扰的不悦。
“……喂?”她的声音不高,带着恰到好处的模糊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料到她是这个状态。随即,林正雄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沈沁。”
不是“沈小姐”,而是直呼其名。这本身就传递了一种信号。
“林……林伯伯?”沈沁的声音里适时地掺入了一丝惊讶和不确定,仿佛才辨认出对方,“这么早……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将“早”字咬得略微重了些,暗示对方打扰了她的休息。
“林岳出事了。”林正雄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任何铺垫,像一块巨石砸向水面。
沈沁的心脏猛地一缩,但声音却控制得极好,充满了恰到好处的震惊和一丝茫然:“……出事?林岳他……怎么了?我们昨天……昨天才通过电话……”她的话语带着适当的停顿,仿佛在努力回忆和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他在墨华斋,被人发现昏迷不醒。”林正雄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沈沁能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现场有些……混乱。”
沈沁握紧手机,指尖用力到泛白。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可怕的消息,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怀疑的委屈和愤怒:“林伯伯,您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您难道怀疑……怀疑是我……”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
“现场有你的痕迹吗?”林正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