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钰用心记下自己的步数和方位,虽然看不见,但在西北的时候经常深入无人之地的沙漠地带,盲辨方位这样的事情,自然不在话下。
有人过来解下赵承钰眼前的布,罗尽成走过来打招呼:“这个地方很少接待外人,谨慎起见,小将军可不要见怪啊。”
赵承钰回京这么长时间,最有长进的就是自己演戏的功力,大大咧咧地回了罗尽成的礼:“罗大人说笑了,回京这么长时间,还有谁记得我是小将军,不然这伤也不至于……”赵承钰说着重重放下手里的茶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小将军的伤好些了吗?本来想等您再养几日再见面的。”罗尽成一副关切的模样,不愧是平日在百官中周旋的好手。
“就那样呗,反正死不了,在西北这几年也没少受伤,不还是这样,就是这次吧,真叫人憋屈。”
赵承钰捂着自己受伤的肩膀,眼睛里都要冒火了,这一反应似乎是在罗尽成意料之中,他拍了拍赵承钰没受伤的右肩:“小将军带着伤就别动气了,花家不过是强弩之末,花清宸那草包指望不上,他哥哥花辰风倒是个有见地的,可惜跟错了主子,他们父亲在朝中中庸了那么些年,要不是在天下儒生中的影响力还在,也早就坐不住今天的位置了。”
“有罗大人这番话,我这伤也好了一半哈哈哈哈哈哈。”赵承钰开心地拍大腿,神秘兮兮地看向罗尽成:“太子如何处置咱们不好置喙,不过花辰风应该没办法继续留在京中了吧。”
“小将军什么想法?”
“花辰风既然要被贬,那不如干脆送到我兄长驻守之地附近,西北苦寒,我兄长又最疼我,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惩戒都行?我听说那花清宸最在乎的人就是他兄长,看他到时候还敢不敢这么嚣张!”赵承钰看着罗尽成,眼神里都是试探,“就是不知道这事儿好不好办。”
“哈哈哈哈哈哈小将军有仇必报,我喜欢!我也听说你兄长当年去西北之前,跟花辰风闹得很不愉快。”罗尽成喝了口茶,接着对赵承钰说,“这件事儿就交给在下了。”
赵承钰以茶代酒回敬了罗尽成,刚才他说自己兄长和花辰风有矛盾的事情,应该是告别时候阴差阳错的误会,这俩人不为对方牺牲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矛盾,但无论如何能把花辰风送到兄长身边,他今天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罗尽成见赵承钰不再纠结自己被刺伤的事情,准备跟他说自己的正事:“今日约见小将军也是有事相商。”
“诶。”赵承钰摆摆手,“罗大人跟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有什么您吩咐就是,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也不是什么大事,江南今年水患,朝廷拨了几笔赈灾款下去,可是暴民们不满,竟然还有一部分聚山为匪,过阵子陛下就要派人去江南剿匪了,这件事在下想让小将军去办。”
“没问题,反正这京城我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还不如去江南剿匪,又能为罗大人尽一份力。”赵承钰答应的爽快,和罗尽成又聊了一会儿也到深夜了,准备起身告别。
罗尽成从怀里拿出了一封密信:“刚进来的时候小将军还在气头上,这信如果当时给到怕是火上浇油,就留到了现在,您回去自己看,万不可让旁人看见。”
赵承钰接了信一副迫不及待想拆开的样子:“信上的内容,罗大人方便给点提示吗?”
罗尽成凑近一点,小声道:“是关于小将军的身世。”
赵承钰听完愣在原地,罗尽成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让人给赵承钰蒙了眼,原路送了出去。赵承钰怕罗尽成派人暗中跟着还是先回将军府转了一圈,小一饼确定没有人跟着了,才出门去花家。
到花清宸那小院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花清宸没在树下喝酒等他。这个时辰花清宸应该是睡了,虽在赵承钰的意料之中,但没有见到想见的人,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
只是这份失落并没有持续太久,往日里这个时候自己和花清宸都歇下了,只留石桌上的一盏灯,别处借着余光也看不清院内的小路。今日却不同,小院儿的水池旁、花清宸最爱的桂树下,还有通往房间的小路上和回廊上处处都亮着光。
花清宸不在,但院子里被照亮的小角落都在提醒赵承钰,他一直在等自己,这些灯照亮了小院,也照亮了赵承钰的心。
外面的光透进屋里,赵承钰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花清宸起身坐起来了,他走近借着光才看到,花清宸身上的衣服还是外出穿的,赵承钰愣了神,也就是说花清宸等了自己一晚上……
他本想让花清宸赶紧休息,谁知自己愣神的空当花清宸已经起身让小四万把屋里的灯点亮了,花清宸睡着了一会儿,刚醒来的语气像是带了点哭腔似的:“怎么才回来。”
赵承钰不知道这一晚上自己的心要被揪多少次,花清宸现在尚且如此,这要是以后两个人更进一步,赵承钰不知道自己的心脏能不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