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之前离京时间比较久,但赵承钰确实足够了解正宏帝,这个人一怕麻烦,二怕有事影响他在史书上的形象,所以不出意外的,张侍郎的事情让正宏帝勃然大怒,尤其太子还可能牵涉其中。
张侍郎刚被抓来的时候还说自己是冤枉的,自家那个蠢儿子张惠干的事情他一概不知,结果在地牢里待了一宿就开始反口,咬死自己就是受了太子的命令。
赵承钰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昨晚他特意让人放松了看守,就是想让罗尽成的人有机会来给张侍郎送信,他也想看看这帮人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还能编出什么理由。
“你一口咬定是太子让你这样做的,他已经是太子了,有什么理由要做这事?”赵承钰看着满身是血的张侍郎,审讯人这活,他是真不爱干,一点都不美观。
“太子要改革,需要有更多的人在朝堂上支持他,让我提前透题出去,自然是想先给一些人好处。”如果不是赵承钰知道这件事的全貌,还真容易被糊弄过去。
大梁的科举考官之所以很多人抢着来做,就是为了这个,提前物色合适的门生,其实也是变相地勾结党羽。
赵承钰不耻他们这样的行为:“齐保寿这样的草包,有什么好拉拢的。”
张侍郎突然还硬气起来了:“齐保寿是草包,可他姐姐不是啊。”
有些话说出来就是大不敬了,但张侍郎可不是病急乱投医地不分尊卑,他虽自身难保,脑子却还清楚,他是在话里话外地暗示:拿下了齐保寿,齐贵妃这位后宫宠妃自然也就不在话下了,枕边风吹的好,太子很多事都会好办。
赵承钰心里极其厌恶这样的行为,就是因为这样,大梁才会从根上开始烂了。
赵承钰拿着口供,但凡皇帝有心就能发现其中的问题,以及这份口供有多不切实际,可如果他要相信,那就是有再多的漏洞也会视而不见。
何况正宏帝早就对太子不满了,褚亦泷参与国政没几年就开始着手改革,自己还没驾崩呢,就想对全天下人说当爹的比不上儿子吗?
张侍郎在自己的口供画好押,赵承钰命人将口供送去给皇上。
赵承钰看着张侍郎,那眼神像看着一个将死之人,张侍郎被他看的有些害怕,语气中带着点颤抖:“你……你什么意思。”
“早晚要死,我就当做件好事,告诉你也无妨,你早就是个弃子了。”赵承钰说完转身走了,至于张侍郎在刑架上如何挣扎,他已经懒得去看了。
“你把话说明白!你回来把话说明白!”
……
整件事都已经上报了,之后再怎么处理就要看正宏帝自己的心思了。
对于张侍郎和他的儿子张惠怎么处置,朝堂上没有什么异议,但是关于太子的处理,两方始终争论不休,一方坚持这件事的影响太坏了,不废太子很难平天下读书人的怒火,另一方坚持不能废,理由自然是不能动摇国之根本。
被吵得头疼的除了正宏帝,还有赵承钰。
“我听说最近他们吵架的时候,向着太子的那帮人总是话里话外地针对你。”花清宸捏了捏赵承钰的肩膀说。
赵承钰每天忙成这样,还要来花清宸这里,但他的奔波劳累花清宸都看在眼里,如此一来,赵承钰也不必再绞尽脑汁想留宿的理由,这么看,白天在朝堂上被骂得再狠也都无所谓了。
“这不就是罗尽成费尽心思制造咱俩的矛盾想看到的局面吗,这帮人骂我骂得越凶,罗尽成越觉得自己能拿住我。”赵承钰迷恋花清宸在自己肩膀上留下的温度,咧着嘴道,“多好。”
花清宸无奈:“好什么好……你原本可以拒绝齐保寿的事儿,也可以回西北建功立业,偏偏要在这挨着骂,这些事原本都跟你没关系。”
赵承钰知道花清宸又开始对自己心中有愧了,这人最怕欠别人的,事情到今天这样花清宸一定很苦恼该怎么报答自己。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说出“为了你什么都值得”这种话绑架花清宸,他希望花清宸有一天能习惯自己对他的好,心安理得地让自己对他好。
“你全当我是为了我兄长。”赵承钰这个理由也不算是胡扯,他兄长赵陌然跟花辰风青梅竹马的情谊,他和花清宸都是知道的。
“我兄长他……”花清宸似乎是想到两家兄长分开的这几年,语气里带了不少唏嘘。
赵承钰最近天天跟花清宸在一起,也比之前大胆了很多,他隔着花清宸的衣袖握住他的手:“他们两个的事情交给他们自己处理,辰风哥当年选择留下,也是因为跟太子的理想,他和太子从小一起长大,太子刚入朝正是身边缺人的时候,跟着我兄长去西北这种事儿,他做不出来,我兄长也理解。”
赵承钰又不着痕迹地拿开手,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安慰花清宸不要多想的样子。
“他们这么多年没见,对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却始终没变,我只是觉得能与一个人这样互相等待,也不失为一件幸事。”花清宸果然没有因为赵承钰握了他的手有什么动作,只是换个了手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