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变得很静。
电脑屏幕在他们之间亮着,白光在两人的侧脸上交织,却怎么也照不亮他们之间暗涌的情绪。
林知夏轻轻呼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绝对专业:“沈时宴,我们现在在讨论顾氏集团的——”
她话未说完。
沈时宴忽然伸手,按住了她正在翻阅的文件。
动作不重,却让她无法继续往下翻。
他看着她,眼神不逼迫,却认真得令人心慌。
“知夏,你不需要用‘律师’这层身份,把我全部挡在外面。”
林知夏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住。
心跳像被什么轻轻触到,乱了一秒。
她努力保持冷静:“我们之间保持边界,对你我都好。法律关系越清晰,越不会给外界留下把柄。”
沈时宴喉结微微滚动。
“可我不想你只是我的律师。”
短短一句,让原本严肃的空气轻轻破裂。
林知夏垂下眼,指尖不自觉扣住桌面:“你现在的处境,不适合……让情绪牵动判断。”
“那你呢?”沈时宴问。
“我?”她微微抬头。
沈时宴盯着她的眼,像要看进她心底:“你没有吗?”
沉默。
屏幕的光在两人的睫毛间跳动。
林知夏终究是移开了目光:“我当然要保持理智。”
“可你刚刚握着我手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知夏,那不是理智。你知道是什么,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林知夏的呼吸像被一瞬间拽住。
她当然知道。
她也没挣开。
可承认,是另一回事。
她抿唇:“我只是……在确认你的状态是否稳定。”
“嗯。”沈时宴轻轻眯眼,“那你需要再确认一次吗?”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勾得她心底一瞬间彻底混乱。
但在法律人的本能让她回归冷静前——沈时宴自己先收了情绪。
他别开视线,淡淡道:“对不起,我不是想给你压力。”
语气清醒、克制,又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失落。
“今天太乱了,我可能……”
他没说完,只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所有将越界的话都收了回去。
“我们继续工作吧。”他低声说。
空气又恢复安静。
林知夏重新打开下一份资料,却发现手有一点点发凉。
卷宗上的字很清晰,她的逻辑也没乱,可她第一次意识到
她对沈时宴的投入,已经不是单纯“职业”。
沈时宴没有再靠近,也没再说暧昧的话。
只是偶尔侧头看她的目光,沉稳而深远,像是一把温柔而缓慢的火——不强迫、不压迫,却持续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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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外界以为顾氏集团的兄弟之争要拉开序幕的时候,
一场名为“兄弟和解”的午餐,定在了首都最私密的会员制俱乐部。
沈时宴穿着一件低调的黑色高领衫,准时到达。在金丝楠木打造的包厢里,等待他的是兄长顾昀,以及一位顾家常年合作的法律顾问——钱律师。
钱律师是出了名的“冷静机器”,以精算和风险控制闻名。他的出现,立刻将这场兄弟间的会面,定性为一场正式的、高度专业的法律审问。
顾昀示意沈时宴坐下,语气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淡:“我们不谈家事,只谈公事。你最近的动作太大,让爸妈很担心。”
沈时宴神色平静,仿佛面对的是一个商业对手,而非至亲兄长:“我只是在行使我应有的合同权利,并争取一个更公平的对价。”
顾昀冷笑一声,将一杯清茶推到他面前,然后将目光投向身边的钱律师。
“沈时宴,你的新合同修订案,我们法务部进行了细致的审核。”钱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而无感情,“其中关于‘不可预见风险溢价模型’的调整,我们感到十分惊讶。”
沈时宴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个模型是林知夏耗费了三天时间,结合他作为顶流明星的特殊风险和顾氏集团的现有保险条款,精心测算出来的。
它要求顾氏集团必须额外设立一笔高额的风险准备金,否则无法获得分成,极大地保障了沈时宴未来的收入稳定性和自由。
“这个模型非常专业,”钱律师继续说,语速没有任何变化,但每一句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刃,“它涉及复杂的金融工程学、合同法中的情势变更原则,以及国际娱乐法的特定案例。据我们所知,你现有的团队,包括你的私人律师,并不具备提出如此复杂和前沿模型的专业能力。”
他直视沈时宴,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沈时宴,这不是你团队的手笔。是谁在替你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