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短短两个字,掷地有声。
“你……”
“仇昭。”
“昭儿。”
“少主大义。”
“此战,不论生死。”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黑龙都已立誓,百年内不再进犯人间。”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回父母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期待,只剩下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如此,你们皆可安心了。”
仇昭玄衣如墨,跪在冰冷的玉阶上。上方是面色凝重的父母与一众长老。
“父亲,母亲。”他声音平静,“我有一事相求。”
仇天罡眉头紧锁:“你可知道那黑龙苍渊的厉害?此去凶多吉少!”
“正因知道,才必须去。”
仇昭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此战,值得。”
仇盈天红了眼眶:“昭儿,宗门可以另寻他法……”
“没有他法。”仇昭打断,声音低沉却坚定,“这是最好的选择。”
他缓缓起身。
“此战若败,孩儿无愧云渺养育之恩。”
“此战若胜……”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望父亲母亲,允我离去。”
满场哗然。
“你要叛出师门?!”仇天罡勃然变色。
“非是叛离。”仇昭平静地看着他们,“昭儿只是想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想起那个会为他挡在青石前,会因他受伤而红了眼眶的花妖。
想起她坦率地说“心悦”,想起她发间的花香。
她是妖。
但在他心中,她胜过世间万千。
“若此战我能活着回来。”他最后看了一眼父母,深深三跪。
“愿卸去少主之位,归隐山林,望父亲母亲成全。”
说罢,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身后是母亲的啜泣,父亲的怒斥,众人的议论纷纷。
他都知道。
—
仇浅一路疾驰,寻找尚鑫。
在途经一片荒芜的山谷时,被几个正在歇脚、议论纷纷的散修吸引了注意力。
“……听说了吗?北境荒原那边,可是打了九天十夜了!”一个粗犷的汉子灌了口酒,啧啧称奇。
“可不是嘛!云渺仙宫那位少主仇昭,单枪匹马对上了上古黑龙苍渊!那动静,隔着几百里都能感觉到地动山摇!”
“我的天,打了十天?那还是人吗?黑龙可是上古凶物啊!”
“谁知道呢,据说荒原都快被打扁了。”
“唉,怕是凶多吉少。”
“仇昭” 、“黑龙” 、“九天十夜” 、“凶多吉少”……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一道接一道狠狠劈在仇浅心头。
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散修后面还说了什么。
她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十天……
他与那等凶物鏖战了十天?!
他怎么敢!
他怎么撑得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竟是逼他去赴这样的死局!
什么人间百年太平!
什么宗门大义!
他们是要用他的命去填!
一只蝴蝶飞到手臂。
仇浅纠结一番,还是先去给尚鑫送信。
—
荒原之上,血战方歇。
仇浅找到仇昭时,他撑着剑,半跪在焦土中。
玄袍尽染鲜血,气息微弱。
“仇昭!”她冲上前。
他缓缓睁眼,看清是她,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浅浅,我能跟你有个家了。”
“别说话。”
仇浅续灵力给仇昭,结果传不进去。
“仇昭,不准睡!不准睡!”
她哽咽着扶起他,“我带你走。我带你疗伤。”
仇浅身后出现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