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你半月口粮,再弄不好,给我滚出仙宫!”
盛春朝没敢抬头,默默跪下去捡灵草,指尖触到时,被踩了一脚。
回到偏殿,她蜷在角落,啃着干硬的灵米饼。
刚咬两口,就感知到隔壁程迎峰屋子传来的痛楚声音。
她贴在程迎峰洞府外,听着里面传来的闷哼声,心揪了揪。
进去之后,盛春朝毫不犹豫划开手腕。
旧疤叠着新疤,手腕早没了好皮肤。
鲜红的血珠滴入药浴池。
盛春朝扶着浴桶,失血的眩晕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赶紧仙草按住伤口,踉跄着往回走,走到半路,腿一软,摔在草丛里,疼得她咬着唇不敢出声。
第二天,她手颤得厉害,洗脸水都洒了大半。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熟悉的声音传来,盛春朝抬头,撞见程迎峰。
他眼底带着红血丝,身上还沾着药味。
“没事。”
他夺过她手里的水盆:“我来。”
盛春朝跟在后面。
他把水盆放下,从怀里摸出一包甜果:“给你。”
“你哪来的?”她问。
“昨日胜的。”他语气生硬,像在掩饰什么。
盛春朝捏着甜果,忽然鼻子一酸。
在这仙宫,竟然有人在乎她想吃零嘴。
夜里。
他忽然问:“我。盛姑娘后不后悔来仙宫?”
盛春朝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指尖:“比在凡间好。有程公子。”
“我是废物,不值得。”他自嘲。
“不是。”她抬头,眼神亮得惊人,“你比谁都能扛,比谁都强。”
程迎峰看了她很久。
没过几日,就听说程迎峰倒在静室里,浑身是血。
盛春朝不顾仙侍阻拦,冲进静室。
他躺在地上,气息奄奄,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程迎峰。”她蹲下去,颤抖着拿出草药,往他伤口上敷。
“别碰我,一身伤。”他艰难地开口,想推开她。
“盛姑娘,我身后一切都归你。”
“我不要。”她按住他,眼泪掉在他伤口上,“你不能死,我还等着你变强,没人再敢欺负我们。”
他僵住,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眼底泛起微光。
等到程迎峰昏过去。
盛春朝喊了几声,咬咬牙,又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滴在他的唇上。
他的气息渐渐平稳。
她知道自己凡人之躯,帮不了太多,只能用这最笨的办法,陪着他,在这冰冷的仙宫,硬扛下去。
她咬着唇,忍受着失血的眩晕和伤口愈合时麻痒交织的痛楚,直到感觉差不多了,才迅速用准备好的仙草草草包扎。
准备如同以前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值得吗?为了这个傻小子!你的血不是无穷无尽的!再这样下去,你撑不到他崛起的那天!】
魔镜感觉到自己要被剥离,赶紧咆哮。
盛春朝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喘息,“他不会死。”
“不趁他低谷期谋取一些心里位置,怎么能当好背叛二字。”
就在这时,药浴池中的程迎峰,因为体内突然涌入的大量生机与龙血淬魂草药力的共同作用,竟提前从深度昏迷中苏醒过来。
他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首先感受到的是体内滋养着他生机的奇异力量。
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程迎峰下意识地循着那微弱的气息源头看去。
【男主醒了,你要去邀功吗?】
邀功?
三十六计,晕为上计。
程迎峰看到了瘫倒在池边的盛春朝。
看到了她无力垂落的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缓缓渗血的狰狞伤口。
他看到了地上那点点刺目的鲜红。
一瞬间,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他次次重伤都能挺过来?
为什么他的恢复力远超常人?
为什么他受损的根基能在十年间缓慢修复?
不是功法神异,不是他天赋异禀!
是她的血!
盛姑娘一次次用自己的鲜血,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巨大的震惊,滔天的心痛如同狂暴的海啸,瞬间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