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春朝所有的思绪在看清少女面容的瞬间,戛然而止。
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血液轰然冲上头顶。
那张脸,清秀中带着不容错辨的英气。
不是她那位失踪已久大师姐长赢,又是谁?
“师姐?!”盛春朝猛地想从床上下来。
“放肆!”
一声冷硬的呵斥从长赢身后传来。
一名面容冷峻的护卫上前一步,眼神不善地盯着盛春朝。
“此乃我族长赢将军,岂容你随意攀亲!”
盛春朝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张与师姐一模一样的脸。
是啊,她又入梦。
第三次,她才真正见到一位师姐。
程迎峰抬手,制止护卫。
长赢也看向了盛春朝,她的目光带着审视,眉头微蹙:“姑娘,你认错人。”
盛春朝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长赢看她很陌生。
“抱歉,长赢将军。”盛春朝收敛起喜悦,行礼。
程迎峰打破凝固的气氛。
“长赢是我狼人族月部的将军。”
他顿了顿,看向盛春朝:“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凤家火场,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盛春朝迎上程迎峰审视的目光。
“我体质特殊,天生亲和水灵。那日火起时,我怀中恰有一件家传的避水护身之物,勉强撑起了一片水幕,才侥幸捡回一条命。但也因此耗尽了灵力,才会昏迷。”
程迎峰看了看她苍白虚弱的脸。
长赢也微微挑眉:“既然人已醒,速速下山。”
“好好休息。”程迎峰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朝门外走去。
“少主这是何意?”
长赢将军也收回目光,紧随其后。
在门口,程迎峰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传来:“人族身体弱,再让她休息几日。”
“我族向来不留外人。”
“……”
盛春朝缓缓靠回床头,听着越走越远的声音。
长赢将军,狼族公主?
与程迎峰青梅竹马那位?
盛春朝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立刻就被身下的床硌得龇牙咧嘴。
这能睡觉?
几块硬木板上面随便铺了层干草。
她睡土地可能都比这里舒服。
硌得她浑身骨头都在抗议。
她挣扎着爬起来,在简陋的木屋里踱步。
屋子倒是干净,但除了一张桌子,一把歪歪扭扭的椅子,几乎空空如也。
窗户漏风,晚上肯定冷飕飕。
盛春朝抱着胳膊,看着窗外远处巡逻的身形矫健狼族战士,又摸了摸自己依旧运转不畅的灵力。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守卫的狼族战士立刻投来警惕的目光。
“我要见你们少主。”盛春朝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理直气壮,“关于我的住宿问题。”
那战士打量了她一下,还是去通报。
不一会儿,盛春朝被带到了一处空地。
程迎峰正在那里指导几名年轻狼族小孩练习狩猎技巧。
长赢将军也抱臂站在一旁,扫视着少年们的动作。
“什么事?”程迎峰看到她,淡淡扫过来。
盛春朝清了清嗓子,非常认真地说:“狼少主,我住的那屋子,床太硬了。”
程迎峰:“……”
长赢将军眉头微挑。
旁边竖着耳朵听的狼族少年们动作一顿。
程迎峰似乎没料到她会提这个,沉默了一下,才道:“狼族儿郎,不惧艰苦。”
“可我不是狼族儿郎啊!”盛春朝理直气壮。
“我是伤员!伤员需要柔软的床铺才能尽快恢复!而且那窗户还漏风,晚上很冷的!”
她说着,还配合地搓了搓手臂,做出一个“我好冷我好虚弱”的表情。
程迎峰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长赢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目光在程迎峰和盛春朝之间转了转。
“迎峰,你倒是难得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还亲自带回来安置。”
长赢将军语气里的暗示,连旁边懵懂的狼族少年都听出来了。
盛春朝心里警铃大作。
这话头可太危险了!
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客人,要是被按上“勾引少主”的名头,在这狼族部落里还能有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