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栗从混沌的梦境中挣脱,眼皮沉重地掀开,一缕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斜斜地切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细线。
她下意识地伸手向身侧探去,指尖触到的只有微微凹陷的床单,残留的温度早已消散殆尽。
“宁斯。”她半撑起身子,嗓音里还带着未醒的沙哑。
没有回应。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摩挲的细响,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唐栗换了一身素净的棉麻长裙,柔软的布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她赤着脚踩在楼梯上,台阶微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管家正低头整理着今日的食材,动作利落而安静。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身,恭敬地颔首:“夫人,早安。”
“宁斯呢?”唐栗站在楼梯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管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平静地回答:“先生一早就出门了。”
“他去哪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尖微微发凉。
“先生没说。”管家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歉意,却又恪守本分地没有多言。
唐栗抬眸看向管家:"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微微低头,语气恭敬而疏离:"先生也没说。"
空气短暂地凝滞了一瞬。
窗外传来庭院里园丁修剪枝叶的细微声响,沙沙的,像是某种无心的催促。
唐栗垂下眼睫,唇角极轻地抿了一下,随即松开:"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是。"管家欠身,转身离开时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很轻,却莫名清晰。
唐栗陷在宽大的沙发里,柔软的靠垫几乎将她包裹,衬得她身形更加单薄。
偌大的客厅空荡寂静,只有落地钟的秒针在规律地走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反反复复。
指尖在宁斯的聊天界面上悬停许久。
她输入了几个字,又迅速删掉。
再输入,再删掉。
最终,她只是无意义地刷新了一下界面。
唐栗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纸页在指尖沙沙作响,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突然,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在昏暗的客厅里刺出一道冷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丢开杂志,一把抓起手机。
宁斯的名字跳在锁屏上,简简单单一句:【起床了?记得吃早餐。】
唐栗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复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刻意。
最终,她只是轻轻点了个"嗯"的表情,发送出去。
手机重新暗了下去,客厅再次陷入寂静。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擦过门廊,发出细碎的声响。
唐栗正望着手机出神,忽然,一声虚弱的“喵呜”从门外传来,轻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她怔了怔,起身推开门——
一只瘦小的橘猫蜷缩在台阶角落,浑身沾满泥污,毛发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它似乎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泛着一丝微弱的光,在看见唐栗的瞬间,艰难地眨了眨。
唐栗的指尖在触碰到小猫的瞬间微微发颤,生怕弄疼了它。
小家伙的身体冰凉,骨头硌在手心里,轻得像一团被雨水打湿的落叶。
“谁家的小猫啊……”她轻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在空气里。
小猫似乎察觉到她的善意,微弱地“咪”了一声,脑袋无力地垂靠在她手腕上,呼吸急促而浅薄。
唐栗下意识将它往怀里拢了拢,用袖口擦了擦它脏兮兮的小脸,指腹蹭到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她的心突然揪得更紧,抬头环顾四周——庭院空荡,街道寂静,没有人影,也没有寻找的呼喊。
只有怀中小猫微弱的体温,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苗,贴着她的心跳。
唐栗抱着小猫快步穿过玄关,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急促。
她手臂微微收紧,生怕怀里那团微弱的生命会突然消失。
"管家!"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
管家闻声从偏厅走来,西装笔挺的身影在看到她怀中的小猫时微微一怔:"夫人,怎么了?"
"你看一下这个小猫有没有受伤,"唐栗小心翼翼地将小猫递过去,指尖还残留着它微弱的体温,"它倒在门口,看起来很不好。"
管家熟练地接过小猫,动作轻柔却专业。
他指尖轻轻拨开小猫湿漉漉的毛发检查着,眉头渐渐皱起:"右后腿有轻微外伤,体温过低,需要立即处理。"
唐栗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布料在她手心皱成一团。
她盯着管家怀里奄奄一息的小橘猫,喉咙发紧:"能救活吗?"
管家察觉到她的不安,沉稳地点了点头:"能的,夫人。"他动作娴熟地调整抱猫的姿势,让小猫能更舒适地蜷着,"我家人也养过宠物,会一些简单的救治方法。"
唐栗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唇边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那太好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到小猫,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团橘色的身影。
管家已经转身往备用客房走去,背影挺拔如常:"我这就去准备温水毛巾和医药箱,夫人要一起来吗?"
"好。"唐栗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丝坚定。
暖黄的灯光下,小橘猫蜷在柔软的毛巾里,湿漉漉的毛发被擦干后蓬松成一团毛球,在唐栗怀里泛着金灿灿的光。
它仰起小脑袋,琥珀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冲着唐栗软软地“喵呜”一声,尾巴尖轻轻勾住她的手腕。
唐栗低头看着它,指尖轻轻抚过它右后腿包扎好的纱布,那里只留下一处小小的伤痕。
小橘猫似乎感受到她的温柔,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痒痒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来它很喜欢夫人。”管家站在一旁,向来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唐栗的指尖轻轻落在小猫粉嫩的鼻尖上,小家伙立刻眯起眼睛,湿漉漉的鼻头微微翕动,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弯成温柔的弧度。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小橘猫仰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融化的蜜糖,倒映出她柔和的面容。
它忽然伸出前爪,软软的肉垫按在她的手指上,像是无声的回应。
管家默默递来一条绒毯,唐栗将小猫裹进去时,感受到它小小的心脏正贴着自己的掌心跳动——微弱却顽强,像一盏突然被点亮的灯。
唐栗将裹着绒毯的小橘猫轻轻放在沙发中央,柔软的靠垫立刻陷下去一个小窝。
小猫抖了抖蓬松的毛发,仰起圆滚滚的脑袋望着她,耳朵尖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湿气。
"好好在家呆着吧,"她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头顶,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我亲自出去给你买东西。"
小橘猫像是听懂了般,尾巴尖翘起来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喵呜"声。
它忽然伸出前爪,粉嫩的肉垫在空中抓了抓,像是要挽留她的衣角。
唐栗笑着用指尖碰了碰它的小爪子:"很快回来。"
管家微微欠身,声音恭敬而关切:"夫人,这些琐事我去置办就好。"
唐栗已经披上了外套,手指正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回头看了眼沙发上不安分的小橘猫——它正试图用爪子勾缠毯子的流苏,圆溜溜的眼睛却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不用了,"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语气却坚定,"我想亲自去挑。"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猫的方向,"你在家看着它吧,这小家伙怕是会捣乱。"
管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小橘猫已经踉踉跄跄爬到沙发边缘,半个身子悬空着还在往前探。
他严肃的眉头松动了些:"那好吧。夫人记得带伞,预报说晚间有雨。"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宁斯带着一身夜间的寒气推门而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疲惫。
管家闻声迎上前:"先生。"
宁斯刚要开口,一声细弱的"喵呜"突然从客厅方向传来。
他眉头微蹙,循声走去——
暖黄的落地灯下,一只毛茸茸的橘色团子正趴在沙发中央,身下垫着明显是唐栗常用的那条绒毯。
小猫听到脚步声,警觉地竖起耳朵,圆溜溜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
"哪来的猫?"宁斯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他走近几步,小猫立刻缩了缩脖子,却又好奇地探出爪子去够他垂落的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