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时候，明煦开车，林沛雨坐在副驾。

两人天南海北地聊了些话题，美食、旅游、音乐、文学、过去、未来……这些事情纷繁复杂，也没有中心思想，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两人聊得相当起劲，他们之间没有半点隔阂。

车载音响照例在放那个熟悉的歌单，是林沛雨喜欢的摇滚，有朋克、有disco、有重金属、还有些现代的和后现代的，中间夹杂着几首不伦不类难以划分的，明煦不太懂，但林沛雨听着听着就笑了出来。

明煦就问：“你在笑什么？”

林沛雨摇摇头：“我不告诉你。”

明煦：“……”

明煦：好嘛好嘛，不告诉就不告诉。

周末的时间很快，一个转身又到了周一。

周一周一，奄奄一息。

当同事们拖着疲惫的躯体爬到工位的时候，林沛雨还端着咖啡在公司楼下的休息区放风，她的身边照例是招采部的彤姐，正在绘声绘色地说着Amanda的“八卦”。

彤姐：“你知道吗，据说Amanda留学的时候和她男朋友是分手状态，你猜那个时候她身边男人是谁？”

林沛雨：“是谁？”

彤姐凑过来小声道：“是明煦总。”

林沛雨：“……”

林沛雨干笑两声：“哈哈。”

彤姐“啧”了一声：“哎，你信不信，讲不定那会儿他们俩人有过一段。”

林沛雨瞪大眼睛，卖萌道：“尊嘟假嘟。”

彤姐：“哎呀，你别不信。”

林沛雨：“……”

彤姐：“啊，你怎么这个表情。”

林沛雨憋笑：“没有啊，只是我觉得……“

彤姐：“觉得啥？”

林沛雨：“觉得明煦应该……嗯，那个，挺纯情的？”

彤姐：“哈？”

纯情？什么鬼？

两个打工牛马相携上了电梯，一路无言，回了办公室。

周一的晨会通常时间比较久，这个点还没散会，但是大会议室门口围着几个人，正是副总裁沈岩麾下的几员大将。他们手上拿着几张纸，正堵在会议室门口叫嚣，让总裁明煦出来交涉。

“违法解除劳动合同，N+1就想打发吗？想得美。”

一个人力资源部的业务经理正在满头大汗的劝他们，“别在这里吵、你在这里吵，我们去会议室谈，领导在里面开会呢。”

争吵间，那几员大将一眼看到了林沛雨，一手指着她又开始嚷嚷，“来，律师就在这里，你们不懂法就问律师，违法解除是不是2N。”

林沛雨：“……”

是2N，但我只是路过，而且劳动纠纷的工作是郑律师负责的……

林沛雨尚未反应过来，一旁的彤姐已经抓住了她的衣袖，彪悍的招采部总监一个用力就把林律师带离了是非之地，边走边小声和林沛雨叨叨，“让他们闹，如果他们能闹到2n，以后咱们被裁员，就有了‘前车之鉴’了。”

你等等，“前车之鉴”这个词儿是这么用的嘛……

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郑律师正在头秃，这位还有两年就要退休的律师哪怕再郎心如铁，做劳动仲裁总归是不好受的。

“大多数时候我是同情员工的，但是我也没办法……”老律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聪明绝顶”，露出无奈的表情，“我也是混口饭吃。”

林沛雨露出“局外人”的笑容道：“本来就应该2N啊，人家员工争取自己的利益也没错啊。”

郑律师：“我知道我知道，但你让我怎么和HR说？怎么和领导说？”

林沛雨：“实话实说吧。”

郑律师：“有用吗。”

林沛雨：“不知道，但是……”

她停顿了片刻，引得郑律师抬头看她。

她把话题继续了下去：“明煦应该不一样吧。”

之后几天，被林沛雨评价为“很纯情”“很不一样”的明煦在公司大刀阔斧，丝毫没有大半年前刚刚走马上任那会儿的“心慈手软”，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雷厉风行，更有一种“爱谁谁”的气质。

一时间，公司里风声鹤唳，所有人都很担心这迟来的“三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毕竟年关将近，大家都想全须全尾地“活”到明年。

然而就在全公司上下绷着一根线的时候，人力资源部却颁布了一个红头文件，内容言简意赅，目前使用的绩效管理考核办法将废止，不再按季度优化员工，后续考核办法待研究后在颁布。

嚯，好家伙，所有人都惊了。

那些原本因为明煦不讲情面的作风而出现的反对声顿时烟消云散，那套来自幸福集团高层的考核办法被诟病多年，一朝中止，牛马们无不额手称庆。

“终于有个明白人了。”

“不容易啊，不亚于机械神降。”

“什么机械什么神？听不懂，以后是不裁员了是吗？”

……

林沛雨来找明煦的时候，明煦的办公室门口依然人满为患。财务条线的、市场条线的、运营条线的……全部挤在门口，Amanda不堪其扰，一眼看到林沛雨，赶紧将她拉到一边，张口就是抱怨。

“哎呀，烦死了，真想在门口放个取号机，让他们排队取号。”港风美女嗔怒的时候都异常好看，她秀美一挑，上下扫一眼林沛雨，凑过来轻声耳语，“我看明煦最近心情很好，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在一起”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很轻很轻，但砸到心上的时候又震耳欲聋，林沛雨讳莫如深地笑了。

她装傻道：“啊？你说啥？没听明白。”

Amanda：“……”

Amanda：哼，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