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回家后,林沛雨还有些愣神,顾长风来开的门,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番,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而后是了然。
在家穿着白色背心的顾长风看上去不修边幅,开玩笑的时候更是没大没小。
顾长风说:“哟,约会回来了?”
林沛雨眼刀剐了他一下,没否认,“你闲得慌?”
这眼刀不痛不痒,皮糙肉厚的顾长风满不在乎,见林沛雨推开他就要往房间走,赶紧亦步亦趋地跟着,在她耳边叨叨叨。
“真是约会嘛?”
“是谁啊是谁啊。”
“快告诉我嘛,我还是不是你绝世好弟弟了——”
砰——
林沛雨闪身进门,大力将门关上,把聒噪的声音挡在门板外。
顾长风:“……”
顾长风:哼。小气。
心中腹诽,嘴上是万万不敢说的,家庭地位、血脉压制,顾长风决定忍了。
耳边的声音瞬间远去,林沛雨换了身衣服在床边躺下。静谧的空间中只有空调风机发出的嗡嗡声,她只开了盏台灯,在昏暗的环境中呆坐了半晌。
手机突然震了下,是明煦发来的消息。
明煦:「到家了吗?」
林沛雨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手机屏幕,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遍,突然笑了一下。
她笑了一下,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可心情却顿时好了起来。那股奇怪的、不对劲的感觉烟消云散,她的心落到实处,一种奇怪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林沛雨:「到家了。」
简单三个字,明煦收到的时候手心出了丝汗。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又推开移门走到观景阳台,望向了不远处黑压压的水面。水面上游曳着各色游轮,对岸的三件套更是灯火璀璨,他在这样热闹的尘世中心花怒放。
明煦:「你在做什么?还是要睡了吗?」
时间才到十点,这个点睡觉早了点,林沛雨左右看了眼,视线停留在书桌上摆着的一本书,那是弘一法师的一本回忆录,当初林沛雨被那句标题所吸引,买回来断断续续看了很久,一直没读完。
她说:「算是在看书」
照片发了过去,是书的封面,腰封上写着各种宣传话术,但封面却很简单,是一幅很“扭曲”的书法作品,上面写着四个字——「悲欣交集」。
这四个字如有魔力,一下子刺入心坎,明煦问:「这是谁的书?」
林沛雨就说:「弘一法师的绝笔。当时看到这句话,想起以前读到过的一首现代诗,说‘如欲相见,我在各种悲喜交集处’,大概异曲同工吧,就买了下来,但是一直没读完」
两人絮絮叨叨聊了几句,聊这几年的生活,聊毕业后的人生感悟,聊他们不同的人生轨迹。某一瞬间林沛雨觉得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生,一个似乎跌倒后爬了起来,一个似乎走着走着就摔了个大跟头。
然后兜兜转转,再回首恍然如梦,却在那无尽的长路遇见他。
那天以后,林沛雨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和明煦的关系似乎并没有怎么改变,可不论是她还是明煦,在公司见到对方的时候,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欣。那种感觉就好像你去到一个不喜欢的地方,却遇到一个让你开心的人,于是那个地方便亮了。
郑律师对此评价道:“怎么?最近是有什么好事情吗?感觉你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好事情?”林沛雨想了想,“襄市项目快解决了,算吗?”
这项目林沛雨跟了两年多,上会上了无数次,一度找不到任何解决方法,只能采用拖字诀。眼下终于因为前任总裁倒台、明煦上位等多方因素进入了终局前的冲刺期,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的确算是个好事情。
“不对。”郑律师瘪着嘴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掐指一算,觉得你面带桃花,应当是红鸾星动。”
林沛雨:“……”
林沛雨:什么鬼,以为自己学的是法律,就是法师了吗。
金逸逍来找林沛雨聊襄市项目的时候,林沛雨正在和郑律师battle到底是哪颗星星动了。郑律师老当益壮,将多年来实战中练就的铁齿铜牙发挥得淋漓尽致,几个回合后林沛雨败下阵来,正想找借口结束比赛,抬眼就见到了油头粉面的金逸逍。
林沛雨:“你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情找你。”
金逸逍刚闪身进了风控部办公室,手指指指自己,疑惑道:“我吗?”
“不是你还有谁,你们投资团队还有谁在干活吗?”
这句话说的毫不客气但的确是事实,前投资总沈岩下台后,他的团队已七零八落,有些人已被清算、有些人正等着被清算,除了少数像金逸逍这类早已投诚的人以外,剩下的人都在消极怠工,等着拿清算“大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