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散后，好像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

明煦一路把林沛雨送到小区门口，就差开口说送她，但林沛雨先一步打了车，她扬了扬手机，笑得很轻松，一如学生时代那会儿的明媚，“我打车了，马上就到。”

明煦没坚持，他看着那辆专车停在小区门口，看着林沛雨上车，最后目送着那辆车绝尘而去。

Amanda和孙成乐在小群里闹个不停，他们不停地@明煦，让他聊聊今天的进度。

明煦说：「吃了饭、看了电影，现在散场了。」

孙成乐大惊：「你没顺势求交往？！」

明煦：「……」

孙成乐恨铁不成钢：「你个弟弟。弟中弟。」

Amanda附和：「+1。我早说了他不行，不知道磨磨蹭蹭干嘛」

明煦翻白眼：「你们好意思说我！」

Amanda：「说你怎么了，我和乐乐分分合合每次都很干脆啊，说在一起就在一起，说分手就分手，从不拖泥带水」

孙成乐：「就是就是」

明煦：「……」

明煦：「呵。」

Amanda：「呵什么呵，早说了让你创造两人独处的机会」

明煦：「什么独处？一起去苏市吗？」

Amanda：「对啊」

明煦：「呵呵，你知道HR怎么和我说的吗？」

Amanda：「啊？」

明煦：「他说这种调岗会让人误会是裁员的前兆」

Amanda：「哈？」

明煦吐槽：「麻烦对国内职场不了解的人闭嘴，别总提没用的建议」

Amanda：「……」

孙成乐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友被朋友针对，赶紧出声解围：「你说花花干嘛，说你对象呢，你们现在到哪个阶段了？」

到哪个阶段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可能算是朋友，能一起吃个饭、串个门、看场电影，但好像也仅此而已了。他们似乎对彼此都不太熟，只能敏锐地感觉到一些别样的氛围，但这氛围源于何处、又去往何处，却不得而知。

明煦道：「我们好像熟了一些。我觉得她不开心。」

孙成乐自学生时代起就是乐天派，Amanda的生日宴上，他与林沛雨只匆匆见了一面，并不能察觉到她的内心，对明煦的判断很是质疑。

孙成乐：「她不开心？真的假的，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感觉她跟以前一样啊。」

这个感觉的确很抽象，明煦也说不清，只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他回忆起了很多场景，林沛雨分明在笑，在人群中、在热闹喧嚣的尘世间，但那些笑并未直达人心。明煦看着她的眼，只察觉到淡淡的疲惫与消沉。

明煦：「其实她变了很多，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的她明媚又强大，我看见她，就感觉被鼓舞到了，不知不觉就想跟着她……」

孙成乐：「那现在呢？你不想跟着她了？」

明煦顿了顿，找到想要的措辞：「现在看着她，会感觉心疼，我想保护她。」

Amanda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也不是她变了啊……」

明煦：「嗯？」

Amanda揭开谜题：「好兄弟，是你变了呀」

Amanda的话虽然算不上醍醐灌顶，但足以让明煦沉默。他开始打量这段感情，反思自己在其中的过错与问题，他甚至做了很多猜测与推演，试想自己在不同的状况下做出不同的选择，会获得怎样的结果。他思来想去，不得章法，只能见招拆招，静观其变。

周一上班的时候，明煦揣着那本《碗净 福至》进了办公室，时间正值8:25，大会议室里各部门领导座无虚席，只待总裁到来召开本周的第1个晨会。

明煦卡着点走进大会议室，进门第一眼先扫视在场诸位，视线有意无意的掠过风控部常律师，哦，今天又是常律师亲自开会。

各部门飞快地汇报一周重点。

因为投资条线正在被清算，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生怕下一个铡刀落到自己身上，故而汇报的时候显得异常敬业与专业，还时不时地拍一下明煦的马屁，以表忠心。

轮到人力资源部的时候，孙一文清了清嗓子，提到了风控部B角的选聘流程。

孙一文：“林律师和郑律师都是非常资深的律师，从经验和资历来判断都非常不错，所以经研究决定，从这两人当中差额选举一名律师，作为风控部的B角，职级为风险控制部副总经理。”

“选聘流程会在接下来两周内推进，将由本部门领导、关联部门的领导、协同部门员工进行综合评定，形成量化指标后报明总决定。”

孙一文说完后，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常律师。明煦做出这个决定后，并没有征求常律师的建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明煦并不喜欢这个从集团下派下来的风控条线负责人。

此前常律师想要将其他板块的老下属调过来任职风控部的B角，就已经直接触怒了明煦，明煦以此作为回击并不奇怪。

明煦老神在在的坐在会议桌的c位，一手托着下巴，另一手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评价道：“很好，各部门积极配合，尽快完成梯队建设。”

消息传到林沛雨的时候，全公司已经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从这看似寻常的选聘中嗅出了点不一样的味儿，这些久经沙场的老油条们咂巴咂巴嘴，察觉到明煦将有大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