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武力高强,防备心又极重,正常情况下夜鸦想要对他下蛊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苏暮雨想起来了,与浊清大战后他昏迷前和苏昌河分开过一段时间,就是在那时才让暗处逃命的夜鸦有了可乘之机。
苏暮雨瞬间便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朝辛百草颔首道:“白神医之死有我之责,今后药王谷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苏暮雨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眼下还请药王明示,我要如何做才能救昌河?”
辛百草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也从未因白鹤淮之死而怪罪苏暮雨。
“苏家主言重了,若真归根结底,那也是我药王谷出了叛徒,而我身为药王,自会清理门户。至于大家长的蛊毒,我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
雨一直下到了后半夜,苏昌河紧闭双眼,眉头紧皱,额头上渗出了许多细小的汗珠,苏暮雨坐在床头,用毛巾仔细地擦试着,脸颊上的血色纹路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以前苏暮雨的目光总是充满冰冷和淡漠,而现在他眼神里似乎充斥着无以言状的忧伤。
烛火时隐时现,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开苏昌河额头的青丝,苏暮雨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熟睡的苏昌河,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苏昌河左肩的衣领,一条陈旧的伤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映在了心里。
“昌河……”
清晨的日光拨开层层云雾,逐渐清明起来,斜射在回廊深处,绿幽身旁。
苏昌河的意识在一瞬间被唤醒,他猛地睁眼,
光线像一把迟钝的刀,缓缓割开他眼前的黑暗。神智回笼的刹那,他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事情,也看清了那一道朝自己飞奔而来的,熟悉的残影。
苏昌河睁着眼睛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了许久,苏暮雨进门的瞬间就察觉到了。
苏暮雨放下药碗走了过来,苏昌河的视线不自觉的偏移,仿佛看到了一轮高悬于夜空之上的明月向自己照来,下一瞬,眼中人的身影才逐渐清晰起来。
“醒了,感觉如何?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苏暮雨将他扶了起来,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妥。又看向苏昌河,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下一瞬,他便刻意地移开了视线。
一束晨光透过窗柩的缝隙洒在苏昌河半面侧脸上,连带着那血红色的纹路都显得熠熠生辉。
苏昌河望着窗外,缓缓开口:“苏暮雨,你不该在这里。”
更不该待在我身边。
苏暮雨盯着他:“那我应该在哪里?”
苏昌河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眶通红:“苏暮雨你还不明白吗?你应该回无剑城或者南安城,远离这些本就不属于你的纷扰和喧嚣,暗河也不再需要你的牺牲,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做回那个光风霁月的卓月安。你可以和所有普通人一样,过着渔樵耕读的平凡日子……你可以得到你最想要的自由,而现在……你自由了,苏暮雨……”
“昌河,那你可知……”苏暮雨打断他,语气低沉而坚定:“我的自由里,一直都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