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确扯下架子上的浴衣,往江知礼身上一丢,背过身去催促他:“赶紧穿上!”
不知是不是幻听,浴室里响起一声轻笑,紧接着传来一阵稀疏的穿衣声。
“好了。”江知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几分乖顺。
蔺确这才警惕地回头望了一眼,确认他穿好了浴衣,才整个人转过身来。
“去把头发吹了,上床睡觉。”
蔺确推着他走出浴室,从下层抽屉里拿出吹风机,等他走到卧室的时候,江知礼正坐在床沿边乖乖地坐着,眼眸五黑明亮,视线跟着他移动。
他走到床头插好电,原本想让江知礼自己吹,但看他这呆愣的模样,心想还是不指望了。
打开吹风机按键,调到二挡温度,手拨起他柔软的头发,小心地吹着每一根发丝,伴着洗发露的清香。
床的侧面有一面落地镜,蔺确无意间扫了一眼,看见江知礼正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
嘴角不禁扬了扬,心里吐槽道:你倒是舒服。
等吹完了头发,他催着江知礼上床,把吹风机卷起放回原位,等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却还见江知礼直愣愣地站着。
“干什么,半夜不睡觉,想在这里站一夜?”
他抓住江知礼的胳膊用力一扯,原本想让人去睡觉,结果脚下一软没站稳,蔺确的腿弯卡到床沿,一起倒下床榻。
蔺确:?
他挣扎着起身,耳边声音低哑浸染酒意,“别动……”
他吞了吞口水,不敢轻举妄动了。
暖黄色的灯光让房间的氛围愈发暧昧,江知礼盯着蔺确那张白皙的脸,睫毛翕动轻颤,目光向别处看去,就是不敢看他,喉结上下滚动,屏着呼吸。
或许蔺确也对他有感觉。
江知礼这样想着,大着胆子朝那张脸靠近,用指腹摩挲上他红润的双唇。
蔺确浑身一颤,被江知礼的动作吓到,他转过头去正视江知礼,那晦暗深沉、带着占有的视线,他从未在江知礼的脸上看到过,一瞬间愣了神。
江知礼的脸在眼前蓦然放大,呼吸越来越近,两人鼻尖相抵,双唇贴到一起。
唇瓣柔软却带些许凉意,对方撬开他的唇舌,轻易入侵,吮吸着他的舌尖。
许是因为江知礼拍过不少吻戏,技巧娴熟,不一会儿就让他大脑晕眩,不知该回应还是退却。
完全陌生的味道,与司铭沉那毫无章法,在他口腔中肆意搜刮侵占的方法截然不同。
司铭沉……
蔺确忽然回过神,失焦的双目终于聚拢,想到司铭沉,心中忽然生起酸楚,甚至带点恨意。
突然一阵报复感袭来,蔺确拨动舌头故意回应了对方,对方愣了一瞬,换来更激烈的亲吻。
卧室里传来衣服摩擦和唇舌相交的水声。
直到意识到有手在解自己的腰带,蔺确这才意识收拢,一把抓住那只手,完全清醒过来。
靠,蔺确你他妈疯了吗?
为了气司铭沉,随便和男人上床?
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
蔺确使尽全身力气,把江知礼推开,站起身拿起放在床边的西装外套,挂在臂弯里。
“知礼,你喝多了。”他朝床上看了一眼,江知礼正迷蒙地坐在床上看他。
蔺确觉得江知礼是真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希望他明天醒来不记得这一段。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渣男,和人亲了一半,又反悔,穿裤子跑了。
“我先走了,如果你……如果你明天记得今晚这段,觉得心里吃亏了,就打电话给我,钱还是资源或者房子车子,想要什么都可以。”蔺确觉得挺尴尬的,把朋友关系弄成这样,他又不知道怎么补偿。
说罢,迈开步子,扭动把手离开了房间。
关门声响起,卧室陷入一片沉静。
床上的人坐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挪动身体,到床边找了拖鞋,打开床头柜最下面一格,取出一包烟和打火机。
走到阳台外,海边凉爽的风吹散了些身上的燥热,他咬着烟,熟稔地点上火,星火明灭不定。
对于刚才蔺确的拒绝,江知礼并没有恼怒的情绪,望着远方码头的夜色,烟雾过肺,吐出直直的白烟。
他的脸色竟浮现出迷恋的神情,回味着嘴里蔺确留下的味道,舔了舔嘴唇。
真甜。
就算最后被蔺确拒绝,也没关系。
至少他今天的目的达到了,生理反应骗不了人,蔺确对他并不是毫无感觉。
和家里那位的感情也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他并不着急。
江知礼突然想到了他高中时就去世的母亲,自幼带着他苟且在外,心甘情愿给人做姨太太。
很多街坊邻居说她是骨子里的贱,非要跟着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到死都没拿到过名分。
江知礼以前也不理解,她为什么非要那个男人不可,明明她那时候也才三十出头,风韵尚存,追求她的男人有很多。
这会儿他突然有些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