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蔺确圆润的后脑勺上。
视线往下移,领口处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后脖颈,碎发自然垂落在薄薄的耳廓两侧。
从进电梯开始,蔺确的身上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沐浴奶香味……很好闻。
蔺确径直走向自己的专属车位,昨天那辆布加迪还停在原位。
司铭沉和助理简单交代了些事项,朝他这边走来。
“我来开吧。”
他拿过蔺确手上的钥匙,坐进了驾驶座。
蔺确愣了愣,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系上安全带。
“想去哪?”司铭沉问他。
蔺确想了想,“我记得梧桐街有个私厨的口碑不错,我一直想去,好像是叫……泽畔?”
司铭沉听到名字,点了点头,启动车子发动机。
车辆离开地下车库,汇入主路。
司铭沉专注地开车,观察着前方的路段。
蔺确偷瞄了他几眼,在副驾驶正襟危坐,背部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脚趾忍不住开始扣地。
太尴尬了,司铭沉怎么在给他开车啊。
他几次想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氛围,但找了几次机会都没成功,最后直接放弃。
两人一路无话。
司铭沉似乎很熟悉这段路,没用导航就到了餐厅楼下。
他把车交给餐厅的泊车员,带着蔺确走进门。
“司总,您来了。”
餐厅主管看到司铭沉,立马迎了上来,看到身边的蔺确,恭敬地鞠了一躬。
蔺确问了才知道,司铭沉是这家店的股东。
“你怎么不早说,那我们……”
是股东的话应该经常来这家店吧,会不会吃腻啊?
“没事,最近新出了几个菜品,我正好想过来。”
司铭沉似乎看出了蔺确的想法,说罢往里间的包厢走。
蔺确只好跟上去。
没走两步,就听到有人喊司铭沉的名字。
转头看去,一个染着棕色头发的男人朝这边走来。
“铭沉,好巧,前几天刚见过,今天又见面了,这位是——”
男人看到与司铭沉同行的蔺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算不上友好。
司铭沉淡淡扫了他一眼,介绍道:“这位是蔺氏集团的蔺总,是我的……朋友。这位是兴禾建设的总裁,许卓安。”
“哦~原来是蔺总,”许卓安忽然拉长语调,用很夸张的语气说,“蔺总久仰大名,之前在一次芭达时装周上见过您,本来想打招呼,结果您在和一个男模聊天,两个人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我就没忍心去打扰。”
“……”
蔺确感觉司铭沉周身的空气冷了几分。
这许卓安是什么毛病?
怎么第一次认识,就话里有话的阴阳他?
蔺确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
原来这货也不是什么好鸟,从高中起就开始迷恋司铭沉,想尽办法接近他,一直蛰伏在他身边。
而司家破产,除了原主在背后推使之外,许卓安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司铭沉破产前签的那份新城建设的合同,就是和他——许卓安签的。
利用合作伙伴的长期信任,在合同里写入隐藏条款,让司家公司白白赔了几千万,成了让司家一夜陨落的导火索。
目的就是为了在司铭沉落魄时出手援助,成为他快要溺水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在他最脆弱时入侵、掌控。
蔺确忽觉有点恶心。
看着许卓安那张溢着微笑的脸,越看越伪善。
“许先生,你大概是看错了,我不记得和男模开心的聊天,就算是有,也大概是合作上的事情,若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不必这样说一半藏一半的。”
蔺确不跟他来虚礼那套,拧着眉面色不悦,他最讨厌这种虚与委蛇的人。
许卓安没想到蔺确说的这么直接,笑意僵在脸上,一时间气氛有些许尴尬。
“行了。”司铭沉冰冷的声音打断空气中微妙的氛围,“许总,我和蔺总还要吃饭,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就不送了。”
这是赶人的意思。
“好,那我先走了,里庄的那个项目,我们下次再谈。”
里庄的项目……就是让司铭沉破产的那个案子。
许卓安在面对司铭沉的时候,眼底又漾起一丝柔和,恢复了方才温润有礼的模样。
蔺确看他这幅迅速变脸的模样,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和许桌安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这人这么爱演,做什么商人啊,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这一幕恰好被司铭沉捕捉到:
蔺确手插裤兜斜站着,脸别到一边,嘴唇下意识地撇起,下颚线崩得紧紧的,整张脸都写着两个字:不服。
“走吧。”
两人走到最里间的包厢,侍者为他们打开门。
司铭沉坐在蔺确的对面,翻阅着餐厅的菜单,余光注意到蔺确的小动作。
蔺确单手杵着脑袋,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把玩着面前天鹅造型的陶瓷筷子架托。
怎么还在吃醋。
司铭沉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摊开菜单放在蔺确的面前,语气放软了些:“你看看,想吃什么,如果上面没有,我再让后厨做。”
这语气听着像哄人的意思。
蔺确抬起眼,看着司铭沉。
不是说好他请客吗,怎么这形势有点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