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谁都不说话,只齐齐地瞪着圆眼看她。
……冤家!
姜原深吸一口气,继续走,身后的尾巴也继续跟着,一直走到了家门口。
这男人,可真有意思,这不是明显想要跟着她住进来吗?还偏偏拉了两个孩子给自己助威。
妄图靠孩子来绑架她?那可真是小瞧了她姜原了!
她忍无可忍,转身便骂,“程少简!你有意思吗?你以为这样死缠烂打就有用吗?你那点卑劣的想法我还不知道?还利用孩子满足自己那点龌蹉的心思!你别痴心妄想了!我现在是和雨玲一起住,你不可能住进来的!听到没有!”
程少简被她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说得愣了两秒,眼睛里满是委屈,“谁说我硬要跟你住一起了。”
“我们要回自己家!”程安立刻举起小手,大声宣布。
随即,程少简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隔壁的大门。
临进门前,他还扭头问她,“你为什么说我龌蹉和卑劣,你……在想什么?”
姜原的脸“轰”地一下变得通红,看着旁边的那扇门,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冤种男人,居然在她隔壁租了一间房子!
日子像被拨慢了的钟摆,在一种微妙而固执的节奏里一天天划过。
程少简的存在,逐渐变成了姜原生活里一道沉默而顽固的背景音。他精准地嵌入她生活的缝隙,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执着,履行着他自认的“职责”和……赎罪。
每天清晨七点二十,隔壁的门会准时打开。不多时,程少简就会牵着两个孩子出现在楼道里。
好巧不巧地,自从这男人出现后,雨玲便拒绝再帮她接送孩子了。
“姐,我最近忙着备考成人本,接送孩子的事……姐夫不是来了嘛,让姐夫去吧。”
姜原看着她那双闪着精明心思的眸子,那句“他不是你姐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中。
早不学晚不学,偏偏某个冤种来的时候,她要学了……
不管是真是假,她确实不好意思让人家放下学业来给她带孩子。
起初,姜原还试图自己接送孩子。
但只坚持了两天,便很难继续了。
孩子们嫌她走得慢,总是会跑跑跳跳溜出去很远的距离,她追得甚是辛苦。如果不是因为程少简一直跟在身旁,程安都险些让她送丢了。
就她现在这好似揣了个大西瓜的身形,哪里能追上两个精力最最旺盛的皮猴子?
最后也只得妥协。
因为就算不妥协,每天的结果也都是孩子们在前面跑的飞快,程少简跟在旁边,她被远远甩在了后面,往往还没走出一半的路程,手机里便会收到冤种发来的信息:
【已送到,安。】
……简直像在笑话她一般。
于是后来,由他接送便成了惯例。
除了接送孩子外,他还开始往她门口放东西。
最初是新鲜的蔬果和肉类,贴着超市价签。姜原冷着脸原价把钱转给他,他秒收,一言不发。下一次,门口依旧会出现袋子,只是里面的东西每次都不同——有时是高钙牛奶,有时是一些0添加剂的小零食,最夸张的一次,他放了一个孕妇专用的“U”型抱枕……
巨大!
大得都已经遮挡邻居们在走廊走路了,她无奈只得收下。
她上网上查好了价位,转钱,他却不收了。几天后消息框里传来转账退回的提示。
有一次,她故意在他可能出门的时间点快速开门,想逮住他。他却像是能未卜先知,总能躲开。
她怀疑家里出了特务了。
雨玲就是那个特务!
***
姜原咬着筷子,看着桌上那碟清蒸鲈鱼,火候恰到好处,鱼肉嫩得像豆腐,边上配着细碎的葱丝和姜丝,淋着薄薄的生抽香油。
做的这么好,分明不是这妮子的水准。
她又瞥了一眼那碗奶白色的鱼汤,几片嫩豆腐和番茄沉浮其间,酸香开胃。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她抬眼,看向对面看似正埋头努力思考数学题的雨玲。
想也知道她这道鱼是从哪变出来的。
只不过,她没料到才几个月不见,他的厨艺竟然长进这么多。
也是,聪明人学什么都很快。
程安干脆在旁边点起了单:“小姨,我明天想吃牙签肉,你让……额,你给我做呗。”
……又来了。
姜原默默扒了一口饭。
她不是不明白雨玲的用意,也并非毫无触动。可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泡着,酸胀柔软,又带着一丝不安的惶恐。她害怕习惯这种温暖,害怕这只是镜花水月,害怕自己再次沉溺后,会摔得比上一次更惨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