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原很快就发现了孩子们书包里多出来的、明显不属于自己购买的东西。尽管孩子们将那些东西说成是幼儿园小朋友间的分享，但孩子的谎言一向是骗不了父母的。

有一次，她无意中听到两个孩子在偷偷讨论“爸爸明天会不会来”，才知道程少简竟已经攻入到她的大后方了。

原来，他早已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了他们的生活，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履行着一个父亲的职责。几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当初那锥心刺骨的愤怒和恨意，早已被日常的琐碎和身体的疲惫磨去了尖锐的棱角，沉淀为一种沉闷的、时常隐隐作痛的失落。而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关于过往温情的记忆，却如同潮水般一次次漫上心头，竟渐渐盖过了那沉闷的痛楚。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真正生气。作为一个母亲，她比谁都清楚父爱对孩子的重要性，她也没有权利剥夺这份亲情纽带。于是，她选择了沉默，将眼睛和耳朵堵上，装作看不见听不见。当她再次看到书包里那些明显是给孕妇补充维生素的营养品时，心中涌起的，不再是被侵犯的恼怒，而是一丝微弱的暖流和期待。

他……还是在意她的。

***

这天，程少简照例等在幼儿园附近的角落，很快到了户外活动的时间，孩子们从楼里鱼贯而出。程颜和程安一眼就发现了他，立刻像两只快乐的小鸟般飞奔过来，脸上洋溢着比以往更灿烂的笑容。

“爸爸！”程安率先扑进他怀里，小脑袋蹭着他，“爸爸你买的那个酸酸的小糖丸妈妈吃完真的不晕了！她昨晚还加播了一场。”语气里满是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和对爸爸的崇拜。

程少简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是吗？那太好了。” 他看向稍微安静些的程颜，用眼神询问。

程颜点点头，小声补充道，“妈妈……她把爸爸送的那个维生素盒子，放在厨房的柜子里了，没有扔掉。”

程少简的眼底瞬间亮起一簇微弱的光。她接受了……她虽然没有明说，但用行动减少了一丝排斥。

这时，程安摇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期待，“爸爸，你什么时候能回家呀？我们好想你天天都在。”

程少简压下酸楚，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爸爸也想天天和你们在一起。但是……妈妈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她现在还不想让爸爸回家。”

程安听他这样说，立刻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对！妈妈想的！她想的！她……昨天，她昨天……”

他想要找出一些能证明妈妈也想爸爸的证据，急得脸都红了，也没“昨天”出什么来。

一旁的程颜急忙接过话头，“妈妈昨天还说，爸爸你是她见过的最帅的男人。”

“对，对！”程安连连应和。

“啊？”程少简显然有些不太相信，“妈妈说我帅？什么时候？”

程安连忙转头看向了程颜，不停地挤眉弄眼，那表情就仿佛在说：姐姐你快编啊！

“就是……就是……”程颜显然也并不擅长说谎，“就是”了许久后，只磕磕绊绊地接了句，“在，在看电视的时候，对，对。”

“看电视？看什么电视？”程少简此刻也已经察觉到了孩子们在撒谎，笑吟吟地逗着他们。

“看……”

“看《铁甲勇士》！”这次是程安抢答的。

程少简大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后又泛起浓浓的心酸。

他看着孩子渴望的眼神，又想到姜原态度的软化，心也躁动了起来，“爸爸也很想你们，也想……见妈妈。要不……这个周日，我们约在你们家旁边的公园？你们帮爸爸叫妈妈一起来，好不好？”

“好呀好呀！”程安立刻欢呼起来。

“别跟妈妈说我会去，就说……你们想去公园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