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流水?”姜原皱起眉,心下疑惑不已,表格上也没提到这一项啊。
“对。”办事员低下头,声音渐渐变低,“有些申请项目需要查这一点,您把卡号告诉我就行了,我在电脑上操作就能看到。”
“哦……”头晕让她顾不上思考太多,只想快点办完手续,找个地方坐下喘口气,于是便把卡号念了出来。
对方输完卡号后,整个人突然“噌”地站了起来,然后整个身子探出台面,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姜原,像怕她会跑了一般。
“小原姐姐,我是雨玲啊,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
雨玲是姜原失忆前曾长期资助的一个高中生——那个时候,大约她是为了对抗西照川的PUA,才破釜沉舟般随意找了一个高中生去资助。雨玲是在高二时突然父母离世的,她不想去育幼中心,于是在网上求助,本以为不可能有人会相信,没想到真的遇到了姜原。
后来,姜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去跳了横江,并把自己的余额全部转给了她。再后来就是在医院醒来,失忆,和程少简纠葛,便忘了去查她了。
只能说,人生何处不相逢。
由于雨玲还要继续办事处的工作,姜原在同她简单聊了两句,加了联系方式,确定日后联络后,便与她分开,然后回了家。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降压药的药效已经渐渐起效。姜原不愿让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墨渊和孩子们看见,于是靠着门,静静听着屋内孩子们久违的开怀笑声,等待眩晕的消散。
过了一会儿,笑闹渐歇,程安稚嫩的声音响起:“瀛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安安,你别乱说话。”程颜立刻打断他,“我们不会
回家了。”
“我不信,你胡说!”程安立刻大喊反驳了她,然后又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姜原没有听清。
“安安,颜颜,”墨渊的声音响起,“你们很喜欢你们
的……爸爸吗?”
出乎姜原意料的,屋内并无人回答,过了许久才听到程颜问了句,“瀛叔叔,你觉得我妈妈怎么样?”
然后便突然是东西碰撞的声音,和两个孩子的哭喊,夹杂着墨渊的制止声,听着很像是在打架。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打起来了?
姜原赶忙开门进屋,彼时墨渊已经将程颜抱起,而程安因够不到程颜,干脆抱着墨渊的大腿狠狠咬着。
“啊~~~~”墨渊被咬得尖叫,又不敢用力怕伤到孩子,只好站在原地疼得只哆嗦。
姜原连忙上前抱开了程安,一句训斥还未等说出口,对方便已先一步嚎啕大哭了起来,“啊——我讨厌妈妈,讨厌他!你们都是坏人,我不要你们不要你们,是你们把爸爸赶走了,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他在姜原的怀里剧烈得挣扎,像一头绝望的小兽。
姜原还没来得及消化程安的爆发,另一边的程颜也跟着哭了起来,同程安的嚎叫式哭声不同,她的哭泣并不怎么出声,只是不停地抽噎,看着更让人心怀不忍。
手忙脚乱……
等到两个孩子终于哭累了,情绪平稳了一些后,姜原将墨渊叫出了屋子。
墨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紧张地按住她的肩膀,“小缘,你信我,我什么也没和孩子说。”
姜原扶着额头,“我知道,你今天能愿意帮我,我很感激你,但是孩子们现在太敏感了,就算不是你,只是随便哪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我估计都会激起他们的应激反应来。怪我当初和他们爸爸吵架没有避开他们。”
“……小缘,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不是什么事情都能一个人扛的。你今天检查的结果怎么样?”
她听他这样问,脸上露出诧异,因为她根本没有告诉他自己是去医院了,出门的时候只说是临时有事,“……你知道了?”
墨渊无奈笑笑,“我毕竟出身医药世家,你脸色这么差,我总会猜到了,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妊高症……定期吃药就行。”她不愿意跟他多说,也不想留给他总来找自己的把柄。
他兀自抢下她手中的袋子,取出诊断报告看了起来,最后犹豫了再三,欲言又止,想跟她说妊高症并不能轻视,可还是叹了口气,问她,“你现在是不是不希望我经常过来了?”
她不自在地低下头,不敢看他,“先……等过一阵子,孩子适应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