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进行了十来分钟,她突然感觉到一阵阵眩晕,眼前的电脑屏幕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字体的边缘氤氲开细微的光晕,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看清公屏上的回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语速放得更缓,用更加沉浸式的叙述试图掩盖那瞬间的异常。
【咦?主包刚才是不是卡了一下?】
【感觉声音好像有点飘,是错觉吗?】
【小缘注意身体啊!】
几条敏锐的弹幕飘过。姜原看到了,她对着麦克风轻轻笑了一下,尽管这个动作让她太阳穴的抽痛加剧了几分,“没事,刚才在斟酌用词,我们继续……”
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稳定,但那种模糊和晕眩感却在持续加重。她不得不更频繁地眯起眼睛,甚至需要微微侧头,试图找到一个能看清公屏的角度。
【主播的脸色好差……】
【不行就先别播了吧。】
【有没有感觉她人好像比之前变肿了?】
【不会是整容没消肿吧?】
【楼上胡说什么,小缘还需要整容吗?】
【是不是吃胖了?】
【不会是有了吧?】
【我去!@程少简 有喜事?】
【@育生署程少简 @育生署办公室 @育生署主任】
【程主任呢,在不在?】
【别呼叫了,程少简正忙着抓捕集连的党羽呢】
……
弹幕渐渐转向,也刺痛了姜原,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对外声明她同程少简已经没有关系了,可话停在嘴边,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抱歉各位……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谢谢大家,再见。”
如果她对外声明二人已分开,必然会有很多麻烦和窥探找上他。
都已经这样了,她竟然还在下意识地担忧网络舆论会不会伤害到他……
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姜原,你真没出息。
她关上了直播,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将脸埋在双手间。
那句“程主任在不在”魔咒一般不停地在脑海里回响。
是啊,他不在。以后可能都不会在了。
***
身体的不适并没有随着休息而减退,接连好几日,姜原都感觉身体时好时坏,有时走路像在踩棉花,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盯着屏幕看久了眼前便会泛起一片水雾,最让她担忧的还是从上到下的浮肿,让她根本没法出镜。
这次搬家,她有把自己的药带来,那药效果极好,副作用也小,只可惜是育生署特供的药。如今药片早已告罄,空药盒躺在垃圾桶里,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她去附近的药房问过,店员也只是茫然地摇头。
药没有了并非了不得的大事,她相信市面上一定会有许多可以替代的药物。只不过,她需要去医院,重新做检查,让医生根据她现在的情况开新的处方。
这才是真正奢侈与艰难的地方。
先不说新的幼儿园还没确定下来,刚搬来的公寓里还有一大堆东西没有归置,就说两个孩子还尚未从父母吵架分离的事件中缓过来,就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现在的状态已经完全是受惊的小鹿,眼神里全是依赖和恐惧。
带他们一起去医院,他们肯定会担心自己的身体;不带他们去,交给陌生人照看,不仅自己不放心,孩子也会很恐惧。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手机突然接连闪进来几个消息:
【出什么事了?】
【连我也不能说吗?】
【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是墨渊。
朋友……
她的人生对这个词始终是很陌生的。
朋友之间,可以帮对方带一天孩子吗?
心下忐忑,她去网络上搜索了这个问题,得到了很多肯定的答案,才稍稍安定,然后将自己新家的位置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