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厨房窗户,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程颜小口小口地吃着煎蛋,程安则兴奋地晃着两条小腿,把碗里的粥搅得啪啪作响。
“安安,好好吃饭。”姜原轻声提醒,伸手将孩子面前的碗往中间推了推。
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最近总是这样,总是莫名感觉很累。
程少简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他注意到她眉间一闪而过的疲倦,想起昨晚搜索到的“贴心男友应该做的100件事”中第一条:主动为伴侣夹菜,表达关心。
他僵硬地拿起筷子,夹起盘子里最大的一块煎蛋,犹豫片刻,最终放入姜原碗中。
“多吃点。”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显得不太自然。
姜原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程少简立刻避开视线,假装对墙上的挂钟产生浓厚兴趣。程颜眨着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小声说,“爸爸也给颜颜夹一个。”
程少简如蒙大赦,连忙也给程颜夹了一块。程安立刻嚷起来:“安安也要!”
姜原看着两个孩子越来越活泼的小脸,将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
也许只是幸福肥,毕竟这两个月来的家庭生活,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夜深人静,孩子们已经入睡。姜原洗完澡出来,看见程少简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脑光屏闪烁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图。
“还在工作?”她擦着头发问道。
程少简像是被吓了一跳,迅速关掉几个窗口,只留下一个显示着某种药物分子式的界面。
“嗯,有个新发现。”他声音平稳,但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姜原在他身旁坐下,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飘过他的鼻尖。他身体微微僵硬,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半点。
“是关于什么的?”
“一种神经再生药物,代号NT-7。”程少简深吸一口气,点开光屏上的资料,语气刻意保持平淡,“本来是治疗脊髓损伤的,但在二期临床试验中出现了意外效果。”
姜原点点头,不甚在意地继续擦着头发,“哦,是嘛?”
程少简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屏幕不敢看她,“一位因外伤导致...永久性功能损伤的志愿者,用药三个月后,意外发现自己...恢复了完整功能。”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但又迅速补充道,“而且据反馈,甚至远超伤前水平。很神奇,不是吗?生物学上的奇迹。”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姜原擦头发的声音。她只觉得他工作投入,连他话中具体说了什么都没怎么认真听,只是随口应和,“真厉害,这药能帮到很多人吧。”
程少简偷偷观察她的表情,然后便发现她……毫无表情。
怎么回事,她是没听懂,还是压根没听见?
笨蛋,为什么要用“永久性hh功能损伤”这种词,听起来很像“永久性/功能损伤”,而他想强调的明明是“性hh功能损伤”啊!!!
程少简轻咳了一声,内心一阵焦灼,“是吧,虽然可能还需要更多数据支持,但已经……有许多……有勃hh起障碍的志愿者,天天缠着我要更多的药了。”
这次他说的很清晰了,她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自然还记得,他的特殊。
一向敏感细腻的她眼神不经意朝他一瞥,那张一贯冷硬没有过多表情的脸此刻正专注看着电脑屏,仿佛仍沉浸在工作中,只是无意中跟她聊到了工作。
他跟自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治病了,还是在……
心里莫名“咯噔”一下,闪过一丝极模糊的异样感。让她不知为何联想到身体近期的变化。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联想。
“你……高兴吗?”她小心开口,声音中也不自觉带上了一点期待。
男人身体僵硬,手心里全是汗,眼睛始终不敢离开电脑屏。
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姜原收回视线,“我去看看孩子们有没有踹被。”
谈话草草结束,书房门轻轻合上,程少简懊恼地揪着头发。
计划失败,刚刚多么好的机会,他应该说高兴的!
为什么紧张地动也不敢动呢?!程少简,你争气一点啊啊啊!!!!
走进次卧的姜原,并没有去看孩子。而是对着衣柜的镜子撩起睡衣。
手指轻轻抚摸微隆的小腹,那里的弧度已经无法用“吃多了”来解释。
她迅速放下衣服,心跳莫名加速。从衣柜底层翻出一条两个月没穿的牛仔裤,费力地提上腰,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扣不上纽扣。
只是胖了吗?为什么只胖肚子?
她回忆起最近总是睡不醒的早晨,和对某些食物突然产生的渴望或厌恶。
一种可怕的可能性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迅速打开光脑,手指颤抖地输入搜索:
【肚子突然变胖/胃口变化/疲惫嗜睡】。
搜索结果罗列着各种可能性:卵巢囊肿、腹水、肿瘤......她一条条看下去,心越来越沉。直到看到“怀孕”一词时,她的心跳骤然停止。
不可能。他明明......而且她不记得......
她迅速关掉网页,仿佛那两个字会灼伤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