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答，又将脸转到了他用胳膊挡住的那一边。

窗外的光线悄然移动，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于是，他也不再追问，静静地感受着此间的安静。

***

俗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颜瞳的病情逐渐稳定，姜原和程少简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流言渐渐发酵了。

尽管他们为了颜瞳能得到最好的治疗，也为了避免节目组狗急跳墙，已经选择了低调处理，更是严密封锁了现场细节。

一开始，还只是一些客观报道《全家福》发生意外，颜瞳受伤的新闻，后面渐渐的，舆论开始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十几个营销号仿佛约好了一般，接连发声，默契地编织着同一张罗网。

短短时间内，热搜榜彻底爆炸：

#起底《全家福》节目内幕# 爆

#《全家福》 霸凌者# 爆

#姜原领养作秀# 爆

他们之中，有说她在节目组耍大牌的，比如点赞已破数十万的【@娱乐圈揭秘君】：

接剧组工作人员A投稿：某位以“灵动才女”人设圈粉的J姓素人女嘉宾，私下脾气极大，录制期间就经常对工作人员颐指气使。更被多次听到抱怨分配给她照顾的孩子“真麻烦”、“耽误她时间”。

附图是一张角度刁钻的模糊照片，画面中姜原怒目圆睁，似乎正在发火。这是当初她坚持要将颜瞳送医时，跟导演炎启对峙时的场景，被歪曲成了“对工作人员颐指气使”。

也有揣测她领养作秀的，比如被广为流传的“时间轴”长图：

【时间线梳理】J参加综艺→发生意外→J当着全剧组的面高调宣布领养→下一步预测：利用“善良妈妈”人设直播带货、上亲子综艺，将受伤孩子当作牟利工具。最后用醒目的红色大字呼吁：“请民政部门严查J某是否符合领养资格！切勿让孩子再入火坑！”

当然，更多的则是毫无根据的捕风捉影，比如某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心理分析师”大V账号，将她过去发的灵异作品逐帧进行微表情分析，最后得出一个“控制欲极强+表演型人格障碍迹象明显”的结论。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一时间，网络上对她的骂声，以及相关“恶臭”、“恶心”、“滚出娱乐圈”、“她不配当妈妈”、“把孩子还回育幼中心”的言论甚嚣尘上。

她知道，有人在对谣言推波助澜。

姜原不禁仰天叹了口气，自己似乎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与谣言相伴。

虽然，她已经并不是很怕这些东西了。

“对不起……”身边传来某个生物学大佬的道歉声。

程少简嘴角微微向下，那双平时锐利逼人的眼睛，此刻像是被雨淋湿的黑曜石，湿漉漉地望着她。

看起来弱唧唧，可怜兮兮的。

“为什么跟我道歉，又不是你散播的谣言。”她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但是……造谣的人是冲着我来的。”

“真的吗？”

“嗯。”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她看，“还是集连。”

姜原翻看着他的微信，对话框中，集连的挑衅甚是嚣张：

【程主任，真是飞来横祸啊。】

【孩子还好吗？哎呀，都怪我手底下那帮人，做事太不谨慎了！】

【听说你最近忙得连季度汇报都推迟了？要是实在分身乏术，我不介意暂时替你分担一些职责。毕竟，育生署的工作关系到生育大计和医药战略，可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受影响啊。】

……

当然，程少简的回击要更犀利些：

【不劳费心。日子过的太好，有些乐不思蜀，把你忘了，失敬失敬。】

【只是意外的事故罢了，你可别难为你手下的那些个人形“娃娃”，他们多不容易啊，一个个看到育生署的药都像饿狗看到肉一般，眼睛都放光。】

【季度汇报？你发错人了吧？育生署从来不用想上面定期汇报的，从来都是我想什么时候汇报就什么时候汇报，您真是多虑了。】

……

看着这一条条的强硬而锐利的回复，姜原实在是很难和眼前这个蜷缩着身形，眼角泛着薄红的可怜大狗狗联系到一起。

“没关系的。”她拍了拍狗头，“我应对这些东西一向是得心应手，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