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抖着身体,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喷出脏话来,却被墨渊将整个人拖到了一边。
“小原,你冷静点!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导演的顾虑也有道理。育幼中心都配有自己专门的医生的,处理这类情况更有经验,也更…更低调。你若不放心,等有机会了,我们一起去她所在的育幼中心去看她,不也行吗?”
“医生?”姜原通红的眼睛从炎启转到了他的身上,“育幼中心的医生……”
育幼中心的医生是什么水平,她还不清楚吗?那些都是院长的亲戚和金主,除了草菅人命外一无所知。
此时,颜瞳身上已经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渗血,将这片床铺染成了鲜红色,而医疗队却仍旧在进行简单的无菌敷料覆盖。
“不行!必须立刻送医!节目必须暂停!”姜原扒开墨渊,死死护在颜瞳身前,掏出手机就要呼叫急救。
炎启彻底失了风度,上前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姜原!我们节目组会负责把她安全送回育幼中心!这就是我们的流程和责任范围!”
“安全送回?”她挑起唇角,“是在她临死前抓紧送回吧?”
“你!”炎启被戳穿了心底的阴暗,气得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我们节目组和育幼中心的合约清清楚楚,我们都是按流程办事的,要怎么做,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有本事你去法院告我啊,三流网红,靠睡男人进的剧组,我给你脸了!”
“我算什么东西?是啊,我算什么?”姜原低着头喃喃自语,再抬起头时,眼睛亮得惊人,“从现在起,她就是我领养的孩子,我就是她的监护人,我以监护人的身份,命令你把手机给我!”
炎启被这个消息砸得有些懵,下意识看向墨渊,他也不确定姜原是否和墨渊是已婚状态。
一旁观望看戏了许久的星许澜突然开了腔,“姜原,你疯了吧?莹辉的普通人哪有领养资格?规定都不懂吗?在这里演什么深沉的母爱?别再耽误时间害了孩子,赶紧让节目组送回去才是正理!”
“妈妈……妈妈……”床上的颜瞳意识已经渐渐模糊,她似乎并不是在呼唤谁,只是在生命垂危之际向上苍发出无意识地乞求。
“颜瞳!颜瞳!坚持住!妈妈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正这时,一道冰冷而极具威压的声音突然穿透混乱人群,“炎导,你好大的威风啊。”
人们闻声向后回头,皆纷纷惊惧地躲到了两旁。
程少简由远及近走至姜原身旁,在她耳边轻声道了一声“放心,救护车马上就到”,而后举起手机,在人群中缓缓转了一圈。
屏幕上赫然是大红的电子版结婚证内页。
“我们有资格领养她吗?炎,导?”
“程,主任”,炎启不停地擦着额顶冒出的冷汗,“我不知道,您怎么来我这……”
“你刚刚叫她什么?”
炎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我、我这张臭嘴!我这张臭嘴!”他一边骂自己,一边又接连扇了几下,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现场显得格外刺耳,“我猪油蒙了心!我瞎了狗眼!程主任,姜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个拍三流节目的破导演,我算什么玩意儿,我竟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我该死!”
他几乎是涕泪横流,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彻底的惶恐和卑微。他一边骂,一边小心翼翼地觑着程少简冰冷的脸色,生怕自己“表演”得不够。
“节目流程?合约规定?”程少简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炎启的心脏,“看来炎导很擅长钻营这些空子。很好。”
炎启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不、不!程主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手机!姜老师您的手机,我们节目组全力配合,一切以孩子的安危为重!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程少简扭过头,不想再看他那副丑态。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急救员的脚步踏碎了别墅区伪装的宁静。担架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医护人员简短的指令声、周围压抑的惊呼声……这一切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直到颜瞳被稳稳地移交进医院急救室,姜原一直强撑着的力气才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沿着冰冷的墙壁跌坐在地上。
额头顶着膝盖,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一双略显急促的双腿由远及近,停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