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右手用力抓住窗户下沿,将身体悬空在外,脚尖轻踩七楼窗沿。下落瞬间屈肘缓冲,侧身滑进,落地无声。
八楼到七楼,三米五落差,难不倒他。
走廊灯亮,警报未响。
程少简整了整衣领,就像刚从厕所出来一样。
他没在7楼停留,出了厕所后直奔1楼而去。刚到1楼便见两个孩子进了101室。
他悄悄上前,将耳朵凑近门缝。
里面有几个孩子正在讨论着什么。
“铁哥,看来今天林小虎被那个大姐气得不轻,我刚刚在2号楼经过101室时,听她在里面正叮咣地砸东西呢。”
“切,她不就是占着个年长,先一步讨得了干爹的欢心,实际就是草包一个,除了欺压下级和睡男人,她还会什么呀?”
“铁哥,我看这个架势明天干爹估计会启动积分,我们要借此机会……”
“先不急。”被叫做铁哥的人终于开口,“你们现在都多少分了?”
“我还差12分到A级。”
“我差3分到B。”
“我和浩子一样,差7分到B。”
“铁哥,我刚到C。”
“不行,还是要等等,你们三个的分值太高了,必然引起林小虎的警觉,她若是在干爹那里瞎说话就不好了。”
“铁哥,分值高了不好吗?”
“浩子,你不懂,分值这东西,如果是干爹主动给的,他把你提到S级首领,那么当然有用,但像我们这种利用规则加上来的,只怕到时候会成为众人的眼中钉,别忘了,等级和分值这些东西还不是干爹一句话的事,他若是看你不爽,把你直接开出了哨兵团呢?”
四周接连响起抽气声。
“铁哥,那我们要怎么办?兄弟几个都听你的。”
“继续努力保持目前的分数,适当扣些也没关系,只要不掉到D级便可,争取拉拢更多的人,人才是最重要的。”
“那明天,揍人的时候兄弟们要收着些力吗?”
“明天林小虎和她手底下的几个娘们肯定要耍尽了阴毒手段,咱们就按照常规发挥就行,找机会刺激刺激她,看看能不能让她们一激动把人玩死了,若真第二天就玩死了人,她们在干爹那里肯定要大大减分的。”
“会吗,铁哥?以前也有挺多第二天就死了的呀,我看干爹也没有怎么生气啊。”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这个人不一样,她今天能把林小虎气成这样,说不定也曾经让干爹吃了大瘪,你们明天都留些意,别也被她带动了情绪。”
“好,那就先这样定了。”
屋内的商议眼看即将结束,程少简急忙闪身躲到了不远处的厕所中。
四个孩子一齐从101室走出,各自离开。
程少简心下暂安,按照这几个小孩的说法,目前姜原还是安全的。
他可以明天跟着住在这个屋里的“铁哥”,找到关押她的地方。
第二天,随着窗外透进灰白的天光,走廊中也渐渐变得嘈杂起来,程少简知道,这是育幼中心的孩子要起床准备,然后去上学。
如果他没猜错,“哨兵团”应该是不上学的,西照川会给他们请长病假。
知识的匮乏和社交圈的狭窄当然会更方便这个老登的洗脑操控。
果然,等到了9点多,走廊里的人早已走光了后,才见一个中年女人提着一袋东西——程少简远远的瞧着像是早饭——去敲101室的门。
门很快开了,他也终于看到了“铁哥”的真身,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男孩,长相普通却眼神锐利。
他同那妇人简单说了几句,又打开袋子看了看,然后又进屋去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男孩出门了。
程少简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溜出厕所,隔着十步左右的距离,缀在男孩身后。男孩毫无察觉,踢着石子,穿过空旷的宿舍楼后门,径直走向一片荒废的大楼。
这大楼虽说是废弃了,可骨架依然坚实,大理石外墙蒙尘剥落,却仍能窥见当初的用料考究,只是如今钢筋裸露处锈迹斑斑,精雕细琢的窗框缠满蛛网。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陈年尘埃的沉闷气味。
突然,男孩拐进一堵半塌的承重墙后面。程少简立刻跟上,却发现眼前并非坦途,而是一条极其狭窄的通道——似乎是建筑倒塌后形成的夹缝,又被刻意用扭曲的钢筋和倾倒的预制板加固过。宽度仅容一个瘦小的孩子侧身挤过。
男孩的身影在缝隙尽头的光亮处晃了晃,轻松地钻了出去,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一片寂静中。
程少简的心猛地一沉。他尝试侧身硬挤进去,肩膀和胸膛立刻被冰冷粗糙的水泥和尖锐的钢筋死死卡住,动弹不得,粗粝的表面刮擦着衣料,发出刺啦的撕裂声。他猛地吸气,试图收缩身体,但缝隙的宽度如同量身定做,将他的成年身躯无情地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