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她在和旭的户籍找不到了,明面上自己自然便成了个死人,到时候再让墨渊发挥钞能力,帮她伪造出一个家庭证明来,这身份不就安全了吗?
她的胆子一向很肥。
程少简知道她胆子肥,所以自她出门便偷偷跟在了她的身后。
到了和旭之后,他将车子停好下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主楼拐角。
他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视线被和旭的华丽与气派震惊到了,锃亮的铁艺大门,鎏金的院名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疼。崭新的欧式主楼外墙贴满大理石,每一块石料都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这么包装,只靠内政司给的那点经费肯定是不够的,他突然回想起前日晚宴上姜原看过的,那一闪而过的转账记录。
浮夸又虚荣的西照川啊……也难怪会养出姜原这种拜金女。
想到这,他的思绪猛然顿住。
或许,姜原的本性并不是追逐这些……一切都是西照川……
他的头脑好似被一记闷棍击中,太多思绪被扯得缠成了死结,真相已然就在面前,只等他轻轻揭开帷幕。
对于育幼中心,程少简并不陌生,他人生中有十年都是在这种地方度过的。自有记忆以来,自己便是被那个人独自养育的,后来那个人死了,他便被天谕的育幼中心收走了。
里面的生活说不上不好,alpha都是天生的乐天派,尽管许多孩子尚未分化,并不能确定第二性别,但育幼中心中一般都是AO生下的孩子,自然也是普遍会分化成A与O,而O的比例又天然的少,那么育幼中心当然便大部分都是A了。
这些A活的很单纯很开心,只程少简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不只为何,他总是会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就像大多数bata那样。
他沉浸在思索中,不知不觉中竟已过了许久。直到一个警卫提着警棍走近,满脸戒备地问他,“你是谁啊?到这里干嘛?”
“我……”程少简看了眼时间,才惊觉时间已走过十多分钟了。
姜原刚刚走进了8号宿舍楼407室,一直没又出来。
时间是不是有点长了?
他自身上翻出干部证,冲警卫示意,“育生署普查,莫要声张。”
育生署确实经常会到育幼中心抽调这里的孩子,作为医学数据样本,这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警卫看了看他的证件,低头躲开了。
程少简收起证件,径直走到407室。
指节抵上门板的瞬间,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门后一片昏暗,仅四平方左右的空间,四壁被包裹在厚厚的海绵软垫中,却已经被抓得破破烂烂,充斥着干涸的血痂和碎指甲。正对铁门的白墙上挂着一副崭新而醒目的对联:"静思己过,方得新生",横批"感恩养育",下方计时器闪着暗红的00:00。地面中央有一圈焊死的方形铁栏杆,空间小的可怜,大约只容一人在里面直直的站着,蹲也蹲不得。天花板上垂下的半截断绳轻轻晃动,末端系着一根崭新的皮圈,大约是用来吊着头不让人弯曲身体的。头顶最高处挂着一面已经微微褪色的锦旗,上面写着“疼痛是最好的老师——XXX年度先进教育单位赠”。
这大约是整个育幼中心最破败脏污的地方了。
程少简被尘封多年的记忆渐渐苏醒,这里根本不是他原本以为的某个宿舍,而是所有育幼中心孩子最最不可言说的疼痛——
禁闭室。
可这禁闭室里并没有人,姜原不在里面。
姜原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