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总,不好了,育生署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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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简带人用铁锤抡开直播室大门的时候,姜原正说到最激昂的一句——
“育生署,你们把我们好好的莹辉人逼成牲畜,良心不会痛吗?”
她没料到,育生署真的越过网线找她来了。
屋里隔音太好,直到监视器小窗里闪过那张冷脸,她才后知后觉地头皮发麻。
程少简扫了一眼直播公屏,满屏都在刷“姐姐别怂”“干他”,仿佛他才是不受待见的反派。
呵呵……
这确实可以算是“爱神计划”的一次不小的危机,却不是他的危机。
他低笑一声,两步逼近,用身体堵死她的退路,左手在桌下攥住她腕骨,右手慢条斯理地拨开她额前碎发。
“小原——”尾音像融化的糖,又黏又冷,“又在瞎闹什么?”
身后被卡死在了桌子台面,这样的身位,如果想要站起身,只要稍一前倾,就会直接跌进他怀里。
她不敢动。
姜原被迫仰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轻轻勾起嘴角,“狗官,你不会是怕了吗?”
程少简的唇角弧度更深,身体贴得更近,几乎贴到她耳廓,“亲爱的,想引起我的注意,也不要玩的这么过火吧?”
他的语气亲昵又黏腻,眼神深情又直白,傻子都能看出二人的关系,直播间直接炸开了锅。
姜原知道,程少简是在从根源上破坏她的身份,如果反抗天谕人的斗士变成了育生署主任的恋人,那么这场反抗便彻彻底底沦为了一场闹剧。
桌下的手越箍越紧,像铁钳。她疼得抽气,只好用另一只手去用力推搡他,却像推一堵墙。
“放开!”她用尽力气怒吼,声音却因疼痛发软,听着倒像是撒娇。她抬腿狠踢,脚尖却撞上铁板般的胫骨,疼得自己先哆嗦。
果然,她还是低估了alpha的武力值。
镜头拍不到桌下,几十万观众只看见他撩动她的碎发,然后她伸出手欲拒还迎,又软软地骂了句“放开”。若是某个cp组合的直播画面,估计此刻满公屏都是“嗑死我了”,只可惜,此刻公屏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国骂。
观众感觉自己像条狗一样被这两个育生署的人给耍了。
然而,姜原并不愿意就此认输。
她还有嘴。
“程少简,你放开我,我跟你没有关系!”
程少简也看到了她的嘴。
他右手猛地一提,像拎猫后颈,把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拎得双脚离地。
“啊——唔——”
声音被掐断,嘴没用了。
当一只不是太饿的苍鹰捉住了白兔,它更愿意一点点地慢慢享用。
白兔奋力地蹬腿,却始终毫无办法,渐渐地被吃尽了全部气息。
几近昏聩。
最后一刻,苍鹰扣下了镜头,电源熄灭。
然后轻轻掸掉身上散落的兔毛,独自飞走了。
屋里只剩急促的喘息。
门外,墨渊和全公司的人正被警员看管着,鸦雀无声。一个警员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主任,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程少简的视线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墨渊的身上。
这个男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眼神发狠,看起来想要吃了他。
他自上而下打量着他。
对方竟也毫无畏惧打量起他来,甚至目光最终停在了他身上的某个位置。
让他的内心涌出一股无名火。
他知道自己是个怪物,所以主观上从不排斥有一天能够去享受作为一个正常alpha的□□欢愉,如果有条件的话。
但是,他并不接受让自己做出改变的是姜原。
为什么是这样的女人?为什么偏偏是刚刚?为什么偏偏是她?
他不想面对这个事,但墨渊的目光已经刺破了他。
“老板带走,其他人不用管。”
***
墨渊被押进黑色厢车,尾灯一闪,消失在街角。
办公室重归寂静,十几个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走进那间被砸坏了大门的直播室,好像那间屋子内根本没有活人。
房间内,巨大的补光灯亮得晃眼,姜原缩在椅子里,手背全是泪。
她感受到了一种强烈而悠长的悲伤,这悲伤很熟悉,导致她始终止不住泪水。
绝不仅仅只是因为这次事件。
她甚至开始怀疑:或许,她真是自己跳的横江。
脑中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她看到一双粗糙的大手正举起一个灰绿色的破铁盆中向着她倾倒,盆中的污水混着泥沙,时间被无限放慢,以至于她能看清每一粒泥沙在水中翻滚的轨迹。
“哗——”刺骨的凉意穿透单薄的衣衫,污水顺着发丝滴落,在青白瓷砖上溅开一朵朵污浊的花。空气中弥漫着厕所特有的消毒水与臭气。
“能不能好好洗?能不能洗干净?能不能洗快些?!”男人手中的扫帚把带着风声落下,扫把头上的铁箍环砸中肩膀,连皮带肉,刮出长长的一道血口。
“啊——能,能,老师我错了,我这就洗,这就洗——”她抱着身体缩在墙角,手肘蹭到便池边缘黏腻的污垢,只希望落在身上的抽击可以停下来。
“和旭育幼中心……”回忆中断,姜原喃喃自语,想起一个名字。
她迫不及待扒开自己的衣袖,向左边肩膀看去,只见上面赫然一道长约五公分的伤疤。
原来,她确实是个孤儿,是在育幼中心长大的,这一点程少简并没有骗她。
心下为这一事实隐隐发酸,可如今社会中能被亲人养育长大的人本就不多。不管怎样,那里承载着她的前半生,她有必要重新回到那个地方,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