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很宽敞,在中心部悬着智能屏,是41世纪还未拥有的酷炫与智能。上方有几大分类区,同时左下角有车站似的航班显示。
「新季排行」,「推荐点阅」、「公告栏」以及「列车航班」主要分类区,大厅中人山人海,有休息区以及等候室。
没有外面的狼狈也没有日日夜夜的凄凉,长期吸入劣质空气的此刻也得到了放松,淡淡的檀木香浸没于新鲜滋润的空气当中。
目前为止程郁桉没有看见任何一个熟人,就算有也只是极个别。她的人际交往简单无比,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待在家,手机通讯录里人少的可怜。她很少发动态,也很少参与集体活动。初中高中同学聚会也就去过一次,从毕业开始几乎掐断所有没必要来往。所以,在池枳搬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
估计一下,她好像有半个月没回家了,不自觉想到了小圆。
小圆是程郁桉唯一破例留在身边的宠物,是一条灰白相间的德牧犬——
记得是屿陌离开的第7年,那天也正是雨天。程郁桉因为实验室急需人员而出了门,大概多久结束她也记不清了。记得那晚很冷,秋雨来的突然,没有预告的落下。积水成了小潭,车子经过带着流水声。
在她经过红太阳福利院时,草丛里突然传来虚弱的哼唧声。程郁桉停下了步子,抬眼扫过陈旧的几个大字,面无表情的走向花坛。拨开灌木丛,一个毛茸茸却湿哒哒的东西缩成一团,脏兮兮的。
程郁桉将草往下轻轻一拉,小团毛茸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来脑袋,在脏兮兮的毛发中露出了一双湿漉漉清澈的眼睛——
亮的刺眼。
一人一狗就对视了几秒,风吹落一片海棠叶,一声轻微叹息没入雨中,随着短暂的刷刷声后雨伞再次被握住把柄向上顶了顶,雨滴落在伞上。
她不太喜欢这种很吵的东西待在身边,过去也是现在也是。怀里抱着湿漉漉的狗仔走进夜幕。
程郁桉想的是给个香肠送去宠物店的。随后从便利店出来蹲在身将火腿肠撕开皮,将鸡肉露出来凑到小狗面前,冷着脸递肠。
“吃。”
小东西好奇的看了眼肠又凑近动了动鼻子闻去,似乎体会到了肉香,开始舔着咬着吃了进去。
平时一下班连忙回家躺平的人今天却破例在外面多待一会。
见吃完了肠,抱着狗开伞来到宠物店。10点半不算晚,还没有打烊,灯火透过窗户照在了抱着小狗收伞者身上。
程郁桉推门而入,宠物店老板正在给一个哈士奇洗澡,身上弄的湿漉漉的,泡沫溢出部分遗留在哈士奇的头顶像是一团乱糟糟的头发,显得滑稽。
宠物店老板听到风铃声转头看去看见了冷着脸护着怀里湿漉漉小家伙的程郁桉,他眨了眨眼对哈士奇笑骂着:
“破卤蛋等会再找你算账”
起身拉开防护服的拉链脱了下去,随手拿了块毛巾走向程郁桉:
“有什么需要帮助您的吗?”
程郁桉将小狗从胳肢窝下拎着递了过去,老板低下头看了眼小家伙,眼睛亮了亮,“这是德牧犬,很贵的。真的要放这里吗?”
后者抹了把脸上的寒意:“捡的。”
老板听后是一愣,哇了一声,笑呵呵的开玩笑,“小姐运气那么好?确定不养吗?”
“不养。”
拒绝的干脆,说的果断。
“为什么?很多人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麻烦。”
宠物店老板无奈的摇了摇头叹口气,用毛巾给小狗擦身。余光看了眼这个女人,黑发带着湿意,脸白的在暖光下泛着光,整个人冷冷清清的。
“好的,那我给您做个登记放这里了,可以随时来看。钱我等会扫您——”
“不用了。”程郁桉一句后转身走向门外,拉开门时冷淡的抛出,“走了。”
叮——
门关了。
老板愣了愣,后知后觉道:
“啊……好。欢迎下次……惠顾。”
程郁桉的步子有点急,她现在立刻马上就想回家。疲倦袭击神经,走了没几步不知道是不是神经错乱隐约听到身后有狗叫。
她又走了几步。
汪、汪。
好吧,不是神经错乱。
她转头看去,毛发蓬松的小东西爪子踩在积水里,眼睛亮亮的盯着比自己高十倍多的人类。不知道因为什么跑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给了香肠想再要一根还是什么。
前者冷着脸,蹙着眉。
“回你该去的地方。”
她自认为烦躁的说了句,实则跟狗对话显得博士级别的人有些幼稚。
小狗不为所动执着跟着,哼哼唧唧的,努力跟上程郁桉步伐。不知道出于什么,程郁桉最后叹了口气,蹲下身抱起小狗面无表情塞进怀里,又裹了裹衣服,伞有些倾斜可未能浇湿小狗。
“蠢货。”
这是她对小狗的第一评价。
后来她给小狗起了个名字“小圆”。寓意为团团圆圆——那是12岁那年与屿陌寒冬的夜晚缩在油灯照亮的草堆里两人谈论未来时提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