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裴氏,他怎么会和姜雾雨分开这么长时间。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裴衍烬红着眼眶质问。
姜雾雨不知道他在委屈什么,她抱着自己向后退,“我还能怎么想你。”
裴衍烬猛然上前,抓住她的手。
“你自己好好看看,哪个高高在上的少爷会给你编头绳。”
很长时间,姜雾雨用来扎头发的头绳都是裴衍烬亲手编的。
他用了心,姜雾雨用他编的头绳扎头发,不会扯断头发。
姜雾雨被手腕上的红绳刺痛了眼睛,猛地甩开裴衍烬。
她条件反射式地将手腕上的头绳扯下,扔到地上。
“你不明白吗,裴衍烬,我不想在和你扯上关系。”
命运裹挟着他们渐行渐远,她也不想有一天,裴衍烬像她一样,也成为了被姜明志利用吸血的傀儡。
就在她怔神之际,厚重的大门被裴衍烬猛地贯上。
巨大的声音瞬间吓懵了姜雾雨,偏偏裴衍烬低哑着嗓音,“水水,你走不了,你离不开我。”
姜雾雨被裴衍烬吓到了,她泪水顺加你涌出眼眶,哭得难以自己。
裴衍烬从那种近乎恐惧的被抛弃感中惊醒,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看到姜雾雨哭,没有力气地蹲在他脚下,只能拽着他的裤腿小声哭泣,瞬间,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了裴衍烬。
他试图去低下身去安慰姜雾雨,但姜雾雨躲开他的手,只是一味地哭。
他听到她轻声嗫嚅,让他走。
那天到最后,姜雾雨也不记得是如何收尾的。
但第二天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裴衍烬苟着脊背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看她,神色疲倦幽深,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情愫。
他和她说,他很快就回国,让她自己住在这里,吃好睡好。
姜雾雨没有应答他,她一直缩在床上。
但那天中午,裴衍烬就离开了。
从那之后,或许一两个星期,姜雾雨能见到裴衍烬一次。
他总是沉默地出现在房子里,默默地注视着她,直到走的时候,留下一桌热腾腾的饭菜,或者是保暖的衣物。
裴立云一家的反扑日渐激烈,裴衍烬不得不花费大量的心神对付他们。
直到撑不住时,他才会飞来加略本,像是重度剧痛患者渴望强力止痛的杜冷丁,近乎贪婪地将姜雾雨的身影摄入他的瞳孔。
沉默是横旦在两人间无解的命题。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半年,直到姜雾雨向学校申请了提前毕业,她终于得以远离扼杀自由意志的家庭宗教专业的约束。
这个消息她谁都没有告诉,只是暗中用写书存下的钱,铺垫去往艾隆索莱镇的路。
她想逃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一个没有人在意她的地方,一个没有人在意她却只是为了利用她的地方。
姜雾雨还记得那半年最后一次见到裴衍烬的情形。
那天男人倦恹的眉眼中终于有了一丝不常见的喜色,他风尘仆仆地赶来,毛呢大衣带着外面的湿寒,但怀中的小蛋糕却被保护得没有一丝损坏。
他仔细地将蛋糕放在桌上,抬眸,眼眸里带着水润的微光,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姜雾雨却接到了艾隆索莱镇公职人员打来的电话,于是她面色冷淡地离开了房间,将裴衍烬一个人晾在那里。
等姜雾雨接完电话,她好像看到裴衍烬那晚一直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背影孤寂,但最终,她还是没有迈出脚步。
等到裴衍烬两周后再来时,屋子里已然空无一人,所有姜雾雨生活过的痕迹,甚至连厨余垃圾,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唯一留下的,是餐桌上早已发霉腐败的蛋糕。
多年后姜雾雨再次躺在这栋房子的卧室床上时,她心情有些惆怅。
她恍惚间有些后悔,觉得当年走的时候,好像和裴衍烬打个招呼再走也没有什么关系。
这一丝异样的愧疚久久地盘旋在姜雾雨心头。
结果就是,她又失眠了。
难道真的要和裴衍烬疯完之后,她才能睡个好觉吗。
姜雾雨有些生气。
她并不想承认裴衍烬是自己疗效最好的褪黑素。
这样好像显得她离不开他了一样。
怎么会呢。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没有谁离不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