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姜雾雨对视,裴衍烬不由自主地喉结滚动。
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被突然放开了束缚,一个近乎祈求式的指令,没有明确的规定,这样的自由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他应该问她,需要我做点什么?
但心底的欲孽驱使着裴衍烬,他没有开口,而是缓缓低下头。
姜雾雨看着男人那张脸越来越近,直到她看到裴衍烬根根分明的睫毛上挂着寒气凝聚而成的水珠时,她咻得闭上了眼。
下唇传来湿润的热意,柔软的触感贴紧压下。
和她亲他时那种灵光炸开的舒畅一样。
姜雾雨猛地意识到,才和裴衍烬亲第二次,她居然就有了熟悉的欢愉感。
正在唾弃自己时,唇瓣,连带着整个下巴突然传来轻微的钝痛。
她猛地睁开眼,面前裴衍烬已然撤离,姜雾雨捂着下巴,不敢置信道,“你咬我。”
裴衍烬黑眸微眯,他欣赏着少女白嫩精致的下巴上留下的自己的齿印,一股莫大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看,她是他的了。
姜雾雨眼神控诉,她以为最多裴衍烬也学着她,蜻蜓点水地亲一口敷衍起哄的人群,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自作主张地咬她。
不是很痛,反而痒痒的,奇怪的感觉一路窜到心底。
姜雾雨睁大了眼睛,有些气恼。
但她又看见裴衍烬在笑。
相比于大多时候和她相处时的紧绷感,此时的他真的在笑,发自内心地在笑。
姜雾雨别过脸去,嘀咕一句,“坏孩子。”
她没注意,裴衍烬听到这句话后,眼神幽深了几分,嘴角紧抿。
但好在,看热闹的人群终于放过了他们,大家开始吃肉、喝酒,三三两两地欢唱交谈。
约克不知道从哪里凑了过来,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意犹未尽。
他手舞足蹈地和姜雾雨比划,“你都不知道我的兄弟是怎么杀死那头巨狼的!”
姜雾雨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约克口中的兄弟是裴衍烬。
约克绘声绘色地又把整个过程描述了一遍。
大概就是,他正在蹲伏一只体型巨大的麋鹿,没有发现,一只凶猛的苍狼躲在暗处,和他盯上了同一个目标。
约克抓住机会开枪打死了麋鹿,结果苍狼趁他放松时,黄雀在后地偷袭了约克,而约克的枪是单发的,确定麋鹿倒下后,他并没有立即填装子弹。
眼看着就要被苍狼撕成碎块,好在裴衍烬听到约克挣扎的动静赶来,找准时机,用约克用来解刨麋鹿皮毛的猎刀插入苍狼脆弱的颈部,一击毙命。
也是因为这种近身的搏斗,所以裴衍烬走出森林时,才会身上溅了血迹。
约克此时看向裴衍烬的目光完全是对救命恩人的崇拜,说到激动处,他再次和他拥抱。
而裴衍烬没什么表情地接受了拥抱,并且不着痕迹地调换了两人的位置,将约克和姜雾雨隔开。
姜雾雨的注意力全然放在裴衍烬身上,她自然目睹了他的小动作。
她用中文解释,“只是好心的邻居朋友,你不要多想。”
裴衍烬垂眸,摇头,“我不会。”
“乖孩子。”姜雾雨夸了他。
没想到裴衍烬却说,“对不起,我不该未经你的允许进森林。”
姜雾雨没想到他会主动道歉,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心情被缓和,于是她耐心地问,“原因呢?”
裴衍烬沉默,他墨色的目光划过不远处大笑的原住民、熊熊燃烧的火焰,以及地上专心致志啃骨头的雪橇犬。
然后他说,“在这里,只有有用才能被主人接纳。”
姜雾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艾隆索莱镇地处极北,资源匮乏,这里没有哪个人可以好吃懒做,这里的火是最重要的东西,就连雪橇犬,体弱、不服管教的雪橇犬会被扔在雪地里自生自灭。
但姜雾雨抬头望进裴衍烬深邃的眸光,她摇头,“但我不是这里居民,裴衍烬。”
“在我这里,只有活着才能被接纳。你活着,才能接收到我的担心、我的关注,以及...我的喜欢。”
“我喜欢你,你知道吗,裴衍烬。”
姜雾雨的眸光闪亮,映照着火。
“我现在...知道了。”
裴衍烬的声音在抖。
他整个人都在抖。
姜雾雨在火光中,抓住了从裴衍烬眼尾坠下来的一滴泪。
她很喜欢这滴泪。
她也很喜欢裴衍烬。
因为这滴眼泪,姜雾雨高兴地多喝了一杯艾隆索莱镇人民的自制酿酒。
她兴致冲冲地和裴衍烬碰杯,感受着胃里的温热,以及高悬数月的太阳终于落下,在地平线散发的余晖。
姜雾雨还是高估了自己,最终她是晕乎乎地被裴衍烬抱了回去。
男人步伐稳健地走在白雪路上,怀中的小姑娘大半张脸都缩在他的冲锋衣里,紧靠着他的胸膛。
姜雾雨还在纠结,只是语句不清不楚,“裴衍烬,你回国了千万别告诉别人你在这边杀害了野生动物,我不想你被关起来。”
“我不会说的。”裴衍烬认真答道。
“我也不会对外说的。”姜雾雨又补充。
裴衍烬搂她搂地更紧了些,“你不会,我相信你。”
姜雾雨侧脸贴着男人的胸膛蹭了蹭,寻了个更加舒服的角度。
“我偷偷告诉你,其实去年我也在这里猎到了猎物,不过只是一只兔子。”
“你很厉害,水水。”
“当然。”姜雾雨话音染上一丝娇俏,“可惜我不会处理烹饪,最后只能丢给雪橇犬们加餐了。”
“这样。”
男人的语气似乎突然低沉了下去,但姜雾雨有些醉了,感知不明显。
进门的时候,姜雾雨被裴衍烬放在大腿上,他坐在矮凳上歪腰给她脱鞋,姜雾雨的手空了,朦胧目光的搜寻下,目标落在了裴衍烬那张惊艳绝伦的脸上。
裴衍烬正低头给姜雾雨穿拖鞋,突然左右脸颊被姜雾雨温热柔软的手给捧住了。
“怎么了?”他极尽温和地问。
姜雾雨描摹着他的眉眼,似乎很是沉醉,“你现在想做什么,裴衍烬。”
此时那火红了整个傍晚的红日终于被地平线吞没了它最后一点光辉,在深蓝色的夜幕笼罩玄关的那一刹那,裴衍烬低头,咬上了姜雾雨下巴,那个被他标记过的位置。
裴衍烬低沉的声音近乎蛊惑。
“对不起主人,我准备,吃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