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了解自己的身体状态,就是受到惊吓会产生一点点的心律不齐,根本没有达到要进急诊的程度。
“不行。”
头顶上传来短促的回复。
“裴衍烬。”
姜雾雨喊他,声音平直。
男人身形一僵,停下脚步。
“放我下来。”
姜雾雨继续发号施令。
裴衍烬蹙眉,从怀中西装的一点缝隙去看姜雾雨的表情。
他不敢继续向前走,但也不想将姜雾雨原地放下。
怀中,姜雾雨稍微恢复了些力气,她伸出手摸索了一番,男人的胸口很硬,虽然有着衣物阻隔,但姣好的肌肉形状清晰可触,以及锁骨斜行的角度,充满了野性。
裴衍烬喉结滚动,抱着姜雾雨的手不自主地收紧。
姜雾雨摸到了配眼镜的领带,轻轻拽了两下。
在她看来,那或许是命令的意味,可是两人暧昧的姿势下,更像是在撒娇。
裴衍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闭了闭眼睛。
他找了间空客房,将姜雾雨缓缓放在床上。
“讨厌你,裴衍烬。”
西装还盖在头上,姜雾雨的声音闷闷的。
“嗯。”
裴衍烬答应了,他半跪在床边,低垂着头。
“我知道。”
仿佛刚才两人间极为亲密的举动都如泡影般消散。
“为什么要突然冲进来...”姜雾雨质问。
“对不起,我的错。”
男人沉声道歉。
“我不想去医院。”
“好...晚点让家庭医生看看...好吗?”
姜雾雨并不想答应。
但裴衍烬在她面前半跪着,脊背佝偻,一副逆来顺受的姿态。
“都怪你。”
“对不起。”
“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
姜雾雨发现,自从和裴衍烬结婚后,他总是会做出这样那样不符合他身份的事,而每次质问他,裴衍烬又会供认不讳,照单全收她的愤怒。
明明以他的身份,不必如此行径,也不必如此卑躬屈膝。
矛盾的现实让姜雾雨头脑中的裴衍烬分裂成了两个,一个是满腔恶意的混蛋,一个是自卑而诚实的老实人。
她不知道哪个是他。
“对不起。”
裴衍烬还是那句话。
压抑的气氛在整个房间蔓延,姜雾雨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份沉默。
“对不起我的话,那你能不能和我离婚?”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
裴衍烬猛地抬头,眼底一片红,尽是悲怆。
他声音沙哑,如同泣血。
“对不起,我做不到。”
“我必须,让你留在我身边。”
姜雾雨沉默的时间太长,长到裴衍烬以为她不想再和自己说话了,于是他撑着床沿站起,青白交杂的手筋分明。
宴会还需要他去结尾收场,纵使他并不想离开姜雾雨身边,他害怕只要他的视线有一刻没有在她身上,她会立即再次消失。
姜雾雨想要离开并没有错,错的是他,穷追不舍、不择手段地把她困在自己身边。
男人的手搭上门把手,紧攥,仿佛开门是一件需要下定巨大决心的事情。
纯黑色的高定衬衫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落在姜雾雨眼中,仿佛一座沉默的山脊。
最终,裴衍烬还是拉开了门。
迈出那一步时,他听见姜雾雨在身后喊他。
“裴衍烬,我们都不是从前的我们了,从前的承诺没有任何意义,你不相信,又何必来逼迫我相信。”
她声音有些颤,似乎讲出这段话,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这是两人结婚后,第一次姜雾雨主动提起从前。
但裴衍烬没有回头,他不敢面对,甚至都不敢想,此时身后的女孩是怎样决绝又失落的表情。
内心早已被教条凌迟千千万万遍,但顶着深重的罪孽,裴衍烬依旧不愿意放手。
“不会。”
“什么?”
“我说,我们不会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