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雾雨连姜明志都戒备万分,能相信这个半路冒出来的便宜弟弟。
还不如丢给裴衍烬,让他们狗咬狗去。
裴衍烬也没想到姜雾雨如此坦诚,他神色有一瞬间的呆滞。
随后断线的理智回拢,他发现自己正一手撑着沙发扶手,以一种很暧昧的姿势把姜雾雨整个圈在怀中。
拳头瞬间攥紧,他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刺痛感涌上大脑皮层,似乎是想以此缓解他妄然亵渎的罪恶。
姜雾雨看着裴衍烬慢慢退开,理了理有些乱了的裙摆,神色不明。
“你真的很奇怪。”
这是裴衍烬绝对不会回答和解释的话题,沉默是他唯一的答案。
“小裴,原来你在这里。”
姜明志大笑着走来,又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好像上次在姜家吃瘪的那个人不是他。
“我看到待会的拍卖名册上有件古法的和田玉坠,想着拍下来送给你妈,岳丈提前来和你打听打听,怎么样,那玉坠抢手吧。”
姜明志压着声音靠近裴衍烬。
他那副在外好丈夫的模样蒙骗了许多人,特意打听,做到这种地步,谁能不夸一句用心。
而姜明志提什么玉坠的目的也绝对不知是打探消息这么简单,因为但凡是家庭和睦、有点心思的女婿,都会在此时一点就通,借花献佛,提出帮忙拍下玉坠这一提议。
姜明志打着白嫖的目的前来,但裴衍烬怎么可能被他套路。
裴衍烬原本还有些热意的脸看见姜明志走进,瞬间冷了下来。
他凉薄地扫过姜明志夸张的笑容,“这件拍品的主人希望玉坠能妥善保存,而不是三天两头拿出来炫耀亵玩。”
这话说得是很不给面子了。
姜明志这个年纪的男人,不管懂不懂这些古董,感不感兴趣,但在人前都要装上一番有品味。
他募地被裴衍烬指责哗众取宠,瞬间脸色黑如锅底。
“小裴,你这话说得...有失偏颇吧,你们年轻人还是浮躁,这怎么能叫亵玩呢,玉养人、人养玉,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嘛。”
可是姜明志又不敢和裴衍烬翻脸。
见裴衍烬神情冷淡,姜明志下不来台,转了个头,看见了自始至终坐在沙发上看戏的姜雾雨。
“站起来!看见长辈,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有吗!”
他色厉内荏。
姜雾雨淡然收起手机里刘明融被报道贫困优等生的新闻,微微抬眼和姜明志对视。
她坐得八风不动,“我母亲的监护人身份已经移到我的名下,张家三人见钱眼开,你走险让他们配合你的计划,胜算不大。”
姜明志心中一惊,面上不表,“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姜雾雨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要怪就怪你挑的医院太过势利眼,我比你年轻、有钱,他二话不说就更换了监护人。”
“年轻、有钱……”
姜明志阴沉着脸,咀嚼着这两个词。
年轻的人选倒是有一个,至于有钱,那是可以包装出来的。
“裴总。”
晚会经理匆忙赶来,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场几人都听了个清楚。
“小姜总把一会儿压轴出场的鹤纹青釉四方鼎打碎了,裴总您看?”
压轴拍品临到头出现了问题,这可是件大事。
不仅负了捐赠人的一片善心,还会让裴衍烬落得个掌事不利的印象。
虽然东西是姜增俊毁的,但沾亲带故,锅也能甩到裴衍烬头上。
几人赶到现场,姜增俊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堆碎瓷片旁边,再精致的高定西装穿在他身上,也显得莫名的滑稽。
姜明志虽然因为这突发的情况而极其不爽,但他并没有像在家里一样训斥姜增俊,反而是眼珠子转了几圈,看向姜雾雨。
“姜雾雨。”
等姜雾雨转头,看到姜明志脸上的挂着不是很流畅的温和表情。
“你哥他大手大脚的,有些毛糙也是正常,但他现在正处在事业的关键期,我不希望这些小事影响他,待会儿拍卖会开始,你就说是你打碎的瓷器。”
姜明志突如其来的颠倒黑白让在场的一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宴会经理默默心中翻了个白眼。
这豪门保继承人的手段还真是朴实无华,这姜总也当真想的简单,就刚才裴衍烬和姜雾雨两人在前厅那个黏糊撒娇的劲,就算是他岳丈,也不可能答应他欺负自己的心上人。
宴会经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这瓷器是海京大学著名的国誉级教授唐老先生捐赠,”
处在视线中心,姜雾雨注视着地面上的一地碎瓷,眼眸中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心疼。
“既然姜总拳拳爱子之心,不如你自己替他善后吧。”
裴衍烬挡在姜雾雨面前,隔绝姜明志那贪婪的神情。
“王经理,现在就去宣布,今日压轴拍品,姜总对其一见如故,不惜高价买走,出价...”
“等一下。”
姜雾雨突然从后按住了裴衍烬。
她上前一步,直视姜明志,“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