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他的床,和他同被而眠,穿他的衣服。
姜雾雨在来之前深刻地问过自己,究竟要不要这么有感恩之心,去给一个仅仅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帮助。
可她不得不承认,空旷的水泥大楼,昏暗灯光下形单影只的少年,名为野性和自由的作乱因子在吸引着她,是宣泄学校与姜家密不透风压力的出口。
“为什么说是我救了你啊?上次明明是你救的我,你不记得了吗?那个雨天,我实在没地方去了,快冻死了,是你把我带了回来,还给我退烧。”
姜雾雨睁着一双水般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裴衍烬。
裴衍烬躲开了她的视线,喉结滚动,沉默了片刻才道,“那天也有人在追我,你来了,他们以为我们是...我才逃过一劫。”
“我们是什么?”姜雾雨灵动的眼眸里充满了探究欲。
她更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对裴衍烬穷追不舍,但掂量着二人仅有两面之缘的关系,姜雾雨决定暂且将疑问压在心底。
“我们......”
真是难为了裴衍烬,苍白的脸颊硬是被他憋出了潮红。
“以为我们是乱搞被赶出家还以为对方是真爱的不良少年。”
他听到了那些人路过时,话里话外的鄙夷。
这话说出口,裴衍烬觉得这简直是对面前干净柔软的姜雾雨的一种羞辱和侵犯。
没成想,姜雾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要是这样,那我是不是可以选个我喜欢的黄毛。”他听到她说。
姜雾雨又呆了大半天,在确定裴衍烬不会再次晕过去之后,她踏着夕阳下了楼。
裴衍烬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姜雾雨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你是怕我下次找到?还是下次找不到?”
裴衍烬眨了眨眼。
面前的少女站在比他低几个台阶的位置,夕阳倾斜而下,灰白的水泥地吞噬光亮,却吞噬不掉她蓬勃的欢欣。
引力作用在此刻无限放大,吸引着他向她而去。
但裴衍烬不敢,他连希望能够再次见到她的话都不敢说。
高悬于枝头的娇艳欲滴的鲜花,是他这个躲藏在泥泞中躬身苦难的盲虫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的东西。
姜雾雨已经习惯了裴衍烬的沉默,她努了努嘴,打趣道,“怎么说也是住的地方,不如装个门好了,万一追你的人找来,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不是吗?”
裴衍烬眼神暗了暗,他落在姜雾雨身后好几步,身形消瘦落寞,“要是他们找来了,你会来救我吗?”
姜雾雨笑了,“裴衍烬,不管你怎么说,在我这里,都是你救了我。”
*
“您好,我要预定一张去诺弗斯顿的机票。”
清冷的嗓音打破了售票员困顿的午休,他眯着眼睛从柜台上爬起,试图打量清楚面前的人。
机场的售票处是最清闲的岗位,即便人来人往,但无一人会打搅他的清梦,除了面前这个,说要预定一张机票的声音。
拜托,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专门来到机场买机票?不都是在手机上,或者是航司官网上购票吗。
售票员心底涌起几分不耐烦。
但看清面前人的模样,他刚升起的一丝不悦顷刻消散。
明星?他心头一跳。
国际机场经常有明星出没,眼前这位明显和他们任何一位VIP都对不上脸。
即便是从未接待过的顾客,姜雾雨出尘的气质足以让他拿出最敬业的态度。
“您好,女士,请问您有偏好的航司吗?具体希望在哪天出行呢?”
“没有。三个月后,29号。”姜雾雨言简意赅。
“额...女士,您确定要买这么久之后的机票吗?诺弗斯顿并不是热门城市,提前这么久预定反而比现在购买的机票价格高上一倍不止。”
售票员很是诧异。
“我确定。”姜雾雨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售货员的劝阻,她未经思考便再次肯定自己的需求,似乎价格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好的,女士,那我这边为您预定。”售票员当然改变不了姜雾雨的想法。
“请问您怎么支付?”
“境外的卡,我报给你卡号。”
过程十分地顺利,连售票员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姜雾雨已经走出了机场大厅。
“什么外国卡可以只报卡号就能支付?”售票员怔愣地问向一旁的经理。
经理沉思良久,最终试探地说,“听说北国有一家银行,只受理他们认定身份尊贵的客人,他们提供的银行卡全世界通用,并且银行负责承担税费。据说他们挑选客户的眼光极其毒辣,原始的资金数量并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反而是客户的身份、地位,甚至谈吐,都会成为他们选人的依据。”
“那刚刚那位女士......”售票员望向姜雾雨离开的方向。
经理毫不迟疑地接话,“是我们应该重点关注的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