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姜明志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卡壳了。
这裴衍烬居然比他预想得更冷漠无情。
姜雾雨站在一旁,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我和裴女婿去城西逛逛?”姜明志破罐子破摔,试探道。
裴衍烬扫了他一眼,深邃漆黑的瞳仁看不出神色。
“姜总,请你自重。”
姜明志面如菜色。
这场庆功宴是姜明志特意组织的,意在向海京各家宣布他姜家不仅没有在之前的危机中被打倒,反而凭借着和裴家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裴衍烬在姜明志的多次要求下,抽空在庆功宴上露了脸,没过多久,便带着助理快速离开。
裴衍烬一走,立马有好事者上前同姜明志攀谈。
“如何,裴总与你女儿相处得融洽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姜明志臭着个脸。
可又不能真说裴家的坏话,“当然很好,他们年轻人嘛,在这种场合还是不好意思表现得太亲近。”姜明志捏着鼻子道。
好不容易打发掉一堆看似联络感情,实则无利不起早的商场老贼们,姜明志见姜雾雨还是那副清冷孤寂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
他拽着姜雾雨把她拖到一处无人角落,“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好好捧着裴衍烬吗?你装这幅清高样子给谁看!不就是在国外读了几年书,就敢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姜雾雨侧过头,似乎这样就能躲开姜明志的怒火。
可实际上,连他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酒气都躲不了一点。
“裴总太忙,我很少能与他相见。”
姜雾雨挑了个不容易出错的回答。
“呵。”姜明志冷哼了一声。
他怎么看不出姜雾雨在敷衍,于是道,“你别以为你嫁人了,就可以不受我管控了,我当年花钱给你治病,供你上学,要的就是你现在能回报我!我告诉你,只要你还在裴家一天,你就还在我的掌控之下,想要回你的护照证件逃出国?想得美!”
姜明志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城西地皮的信息,盛怒之下,彻底撕下慈父的伪装,毫不留情地警告威胁着姜雾雨。
姜雾雨的指尖深深地刺进肌肤,她通红着眼,“你如此算计,就不怕我把一切都告诉裴衍烬?他连血亲的资产都敢连根拔起,你就不怕姜家彻底毁在你手里!”
看到姜雾雨愤怒至极,姜明志反而得意得冷静了下来,他露出一副女人就是见识浅短的表情,“真是幼稚的想法,你觉得裴衍烬会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不过是英雄所见略同,他裴家想要个听话的花瓶儿媳,我把你送进裴家,他回馈给我利益,合情合理!至于你那点可怜的自由?裴衍烬他根本就不在意!”
姜雾雨只觉得头顶的灯光晃眼,连带着呼吸也困难了起来。
幼年时胸口深处的伤口似乎并没有完全愈合,一次又一次地,用疼痛倾诉着它的不满。
姜明志却并没有打算简单放过她,“你最好老实一点,按照我的要求好好地捧着裴衍烬,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任何的小动作,我立即停掉你母亲那边的医药费!至于国外,立即把所有联系都断掉,不要让我再知道你往那边寄信!”
“你监视我?”
姜雾雨睁大了眼睛,那双似水般柔和的玻璃瞳仁,像是即将碎掉。
“当然。”姜明志毫不客气地承认了,“你是我的女儿,我当然要对你的行为了如指掌,不能让你重蹈几年前的覆辙。”
他的神情阴沉。
姜雾雨痛苦地微微闭上双眸,好似艰难地咽下眼前的一切事实。
良久,她终于睁开双眼,眼底尽是苦涩与不甘。
“我妈妈,她还好吗?”
她颤着声音问到。
姜明志屈尊点了点头,“你要是表现得好,我准信许你找个机会去看她。”
姜雾雨的眸子亮了一瞬,又很快暗淡下去,她垂着头,面颊上血色尽失。
姜明志觉得效果到了,也不再管她,抬脚离开。
姜雾雨顺着走廊,离开宴会厅。
她的手机在震动,她找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按下接通键。
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却像投石入湖,引出了巨大的动静。
“真是气死我了!雨,你看到姜增俊的朋友圈了吗,你那便宜老爸脸可真大啊,真以为公司是靠他拯救的,还不是靠卖...”
意识到姜雾雨在听,顾明珠及时噤声。
“嗯。”空气静了瞬,姜雾雨才应了一声。
方才,在姜明志面前表现出的弱小与痛苦如潮水般消散,她坐在旁听华丽的欧式沙发上,姿态纤长优雅。
顾明珠听到姜雾雨如此平淡的反应,也瞬间卸了气。
她这位好友可谓是命途多舛,从小体弱多病就罢了,如今,还被亲生父亲姜明志当做换取利益的工具,轻易地,就成了陌生人的所有物。
思及此,顾明珠拖长尾音,声音中带着期待。
“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离婚啊,玛莎太太这周都打了两次电话了,她说,你的信件太多,再不取信,就能给她老人家当棺材板了。”
姜雾雨的神情在听到玛莎太太时,才有了一丝细微的柔和,但也仅仅是肩背微微后倚,靠在柔软的牛皮沙发上。
她的身体仍然是紧绷的。
“今天。”姜雾雨道。
“今天?”顾明珠反射性地反问,“今天离婚?”
意识到姜雾雨的回答后,她猛地弹起身子,声音高了不止一个八度,“姐妹,加油!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