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人也跟着掺和:“嘿,小姑娘还挺横。”
“啧啧啧,小小年纪就这么凶,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这边正热闹着呢,忽然空中响起一声呵斥。
“衙门肃静地,要吵的都出去吵,这里容不得你们放肆!”
是县丞大人,气氛一下子变得威严,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众人此刻吓得噤声,再没有人敢说话。
“当值时间,一个个全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都给我巡街去!”
众人作鸟兽状散,县丞径直走向叶真,朝她摆手。
“叶真,你跟我来。”
叶真跟了上去,两人走到一旁,县丞开口:“你今天不是请了假吗,怎么来衙门了,还做这幅打扮?”
“大人,属下今日碰巧遇到当街抢劫的歹人,这才将他打晕了送来。”
县丞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真是辛苦你了。”
“对了大人,之前的盗墓贼案怎么样了?”
“这个案子很难办,眼下我们既没有线索也很难找到犯人...”
叶真拱手:“大人,其实属下已经有了思路,我愿假扮死者出殡,以身入局,引蛇出洞!”
县丞皱眉,挥袖道:“不可!且不说这举动危险异常,更何况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宜继续跟进此案。”
叶真不解:“身份?我是衙门的捕快吗,怎么会不适合呢?”
县丞定定看了她一会,长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
“你看看这个。”
叶真接过看了,读到一半,因为手指攥得太用力而指节发白。
“这...大人,所以你已经——”
“你父亲向上级施压,没办法,我已经受理了你的辞呈。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本衙门的捕快。”
叶真眼里满是震惊与失落,她无法接受,自己努力数年争取来的职位,因为这一纸轻飘飘的信件就告吹了。
“叶真,你功夫好,人勤快又踏实,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苗子。如果可以的话,我真不想失去你这个下属。”
“要不你再和父母商量商量,也许这事还会有转圜的余地呢?”
叶真低了头,木然道:“我今日刚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县丞依然抱有期待,劝说道:“你还是回家和他们好好解释一下吧。天下没有不心疼孩子的父母,你态度好些,认个错,服个软,他们说不定就松口了。”
叶真摇头苦笑:“我半个时辰前才说过,要和父亲断绝父女关系。看我父亲的态度,今天怕是回不了家了。”
县丞又叹了口气:“哎,那我也没有办法了。你去把工钱结了,今后...自行珍重。”
叶真本来要去住客栈,可经不住姜雁的苦口婆心,最后还是和她一同回了往生铺。
姜雁搬出之前买的酒,配上几个下酒菜,叫上杜小云等人,一同陪着叶真,听她讲述自己的故事。
叶真自小习武,上京考武举人是她多年以来的愿望。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不仅通过了考核,还为自己谋得一个捕快的活计。虽然这职位辛苦不说,薪水也微薄,可她还是很开心。
她骄傲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家人,没想到父亲知道之后,不仅阻挠她的事业,还给她安排婚事,要求她马上嫁人。
于是就有了今天下午姜雁和杜小云看到的那一幕。
今天是她活十几年以来第一次鼓起勇气反抗父亲。
成功了,但是没想到代价如此之大,居然到了断绝父女关系的程度。
姜雁听得十分感慨,本想着收留叶真,支持她脱离家里,选择自己的生活。
杜小云却打岔:“我看呐,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我生在这样的优越家庭里,还有父亲为我找金龟婿。哎哟,真是做梦也笑醒。”
姜雁则完全不认同。
“即便是身份尊贵如公主王爷,外人看来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实则常常身不由己,时常被皇帝安排和陌生人联姻,余生都不得自由。”
杜小云接茬:“可是就算他们联姻,基本也都是去了门当户对的人家啊,生活说不定比之前过的更好呢。比如宁国公主和小侯爷的婚事就是这样。”
“哎,好羡慕小侯爷呀,出生在名门世家,又娶了皇上最宠爱的公主为妻,今后生活可以说是高枕无忧了。”
“咳咳咳——”
饭桌上的目光瞬间聚集到林肃身上,他平时用饭一向安静,今天却罕见地咳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