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公子本来以为此人丢了匕首,不足为惧。不顾小厮的劝阻,硬是跟在一旁凑热闹。
可没想到凶徒袖中居然还藏有暗器,他来不及闪躲,只得惊恐的闭上眼睛,可等了好一会,想象中的疼痛感却没有到来。
原来叶真早有准备,她随手拿了一只风车,信手一挡。风车应声裂开,那暗器也随之转了方向,嵌入不远处的墙壁。
凶徒见偷袭失败,面上神情变换,悲哀、愤恨、不甘、痛苦夹杂在一起,终究化成一种浓郁的苍凉。
他仰头长啸:“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若是老天有眼,就让我死后化作梦魇,夜夜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说完,他表情决绝地闭上眼,面目狰狞狠戾,嘴角有鲜血溢出。
姜雁见此情状大喊:“不好,他要咬舌自尽,快阻止他!”
说时迟那时快,叶真运功提气,对准他后背就是一掌。
叶真这一掌控制了力度,目的不为伤人只是为了打断他的动作。
果然,那凶徒牙关一松,因猝不及防的拍击,身体脱力,口中鲜血喷洒而出。
“噗——”
伴随着猛烈的咳嗽声,另一个尖叫声跟着响了起来。
“啊!!!”
好巧不巧,这口血恰好喷在不远处蹲着的钱公子脸上,他原本白嫩红润的脸如今血迹斑斑。
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眉毛鼻子留下,他不自觉地摸了一把。
“血...”
钱公子口中喃喃,盯着手中的鲜红双目失焦,他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要不是叶真眼疾手快抓了他的衣襟,怕是要磕到这青石板路上,到时候非摔出个脑震荡不可。
姜雁望着钱公子啧啧称奇,这富贵公子哥养尊处优的,身子果然纤弱。这么大个子的人,居然见了点血就晕过去了。
没办法,叶真只能帮着两个小厮把钱公子抬上马车,目送他们快马加鞭,匆匆回府。
几人将凶徒捆了装上驴车,准备移交官府,走在路上,姜雁忍不住开口。
“你刚才光顾着对付那小毛贼,没看见那公子的样。他呀,居然吓得屁滚尿流!哎哟,真是笑死我了。”
杜小云却有不同意见:“我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差呀,人有钱又大方,长相也过得去。”
明明是自己的相看对象,听了这话的叶真却一点不恼,反而打趣道:“那回头我托人告诉他,你心悦于他,让他下次邀你相看。”
“认真的吗?说话算话哦!”
叶真半是玩笑半认真道:“不过我听说,他们家注重门第,非高门贵女不娶。寻常人家的女子嫁过去,只有当妾室的份,那就得等着和十几房姨娘争宠咯。”
“啊?竞争也太激烈了吧。”
三人正说笑着,姜雁没注意,迎面撞上个中年男人。
她刚要道歉,却发现叶真收了笑意,原本高高扬起的脑袋也垂了下来,像一株晒焉儿了的植物。
叶真敛了眉眼,怯生生喊了一句:“爹。”
叶父看着她,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在她弄脏的裙摆和凌乱的头发之间来回扫射了几次,刚才打斗激烈,叶真的发髻不知不觉歪了,发丝间还掺杂了些许草屑。
他一开口就带着威严,话语间莫名给人压迫感:“你怎么回事,怎么会搞成这样子?”
“我,我刚才有点事...”
叶父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比刚才更加冷硬,带着强烈的质疑。
“不对,这个点,你应该在天香楼和钱公子吃饭。为何会跑来此处?”
一向坦率直爽的叶真此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下头,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
姜雁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她不希望叶真这个样子,看得着急,干脆帮忙解释:“伯父,你不知道,刚才有个毛贼当街偷人包袱,正好被叶姑娘看到。她略施展拳脚,就把那小贼拿下了。大家都为她叫好,别提有多威风了。哎,可惜你来的晚,没看到。”
姜雁讲得兴起,不仅添油加醋,大力吹捧叶真的武艺高强,衬托钱公子的窝囊软弱,以为这样就能帮叶真脱困。却没想到,叶父的脸色越来越黑,眼睛虽然眯成了一条线,可里面寒光四射,让人不敢直视。
姜雁这才发现不对,她终于停了嘴,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不知道刚才到底哪里说错了。
叶父捻须的手终于放下,一挥袖子怒喝道:“让你到上京学规矩,你偏瞒着我们考什么武举人,简直荒唐!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我拖了好几个人才安排你和钱公子相看,竟然又闹出了这种事,我们家的脸真是被你给丢尽了!”
纵然眼前人怒火冲天,声色俱厉,叶真却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一副乖顺受教的模样,既无辩解也不反抗。
“女儿家家的,不好好在家研习女工,当街和流氓缠斗,像什么样子?!”
“我当初真不该让你留着这条鞭子!”
叶父说着,一把抽过了叶真腰间的皮鞭,狠狠扔到路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