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旸愣住,澄澈的蓝眼睛望着她。
“莫名其妙。”
辛未荑继续说。
“又蠢又傻。”
“道德绑架。”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周之旸蓬松的头发贴在脸边,他搭在桌面的手指蜷着,“没那么严重吧?”
辛未荑煞有其事地点头,“就有这么严重。”
周之旸傻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突然嫌起今天的着装来,袖子紧绷捆得他动弹不得。椅子瞬间变成询审老虎凳,他被锁在上面。
突然。
他听到一声轻笑。
周之旸猛地抬起头,辛未荑拨弄着戒指盒,她问,“不为自己辩解么?”
周之旸将外套脱下,又抓抓头发。做好这系列动作后,周之旸感到清爽许多,尽管在辛未荑的视线中,他又察觉到股刺挠,叫他不能安生地坐着。
周之旸咬牙,脊背挺得很直,整个人被支起来。
他说。
“人不能为死去的人停下脚步。”
“身为一个去世的人,更不应该阻拦他人奔向幸福,不然他的死亡将没有任何价值。让你伤心,是辛千灼的过错,如果他将你困在原地,那就是大错特错。我不能让这份错延续下去。”
强盗一般的言论。
辛未荑安静地听,没有打断周之旸。
“停留对你来说,是威胁。”
“我能做你的踮脚板,竭尽所能让你看得更高,更多。”
“你不愿意展露人前的,我帮你遮掩;你渴求的,我捧着送到你面前;你厌恶的,我绝不站在敌对方。”
辛未荑眼皮微动,她拨弄戒指的动作停下。周之旸想接着说,却被突然响起的震动声打断,辛未荑翻出终端,“抱歉。”
她想起身离开,忽然望见周之旸昂起的脸,他的额角泛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闪出光点,湿漉漉而晶莹剔透。辛未荑顿住,去看终端屏幕,几秒后,她在周之旸疑惑的目光中坐回去,点击通讯。
“喂。”,她说。
周之旸坐在对面,眨了下眼。
辛未荑没理他。
温和磁性的声音传进辛未荑耳中。
“未荑,研究项目的出发时间提前了,改为周五晚上。”
辛未荑:“嗯,知道了。”
路久邈顿了顿:“你在外面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抱歉。”
辛未荑:“没有打扰,我恰好在吃饭,不是在忙正事。”
路久邈:“难怪听到刺耳的刀叉声,是有粗鲁的食客么?让服务员请他出去吧。“
辛未荑望了眼周之旸,他却挑挑眉,切割的动作更用力。
那盘肉早就变得冷硬,摩擦间发出牙酸的吱呀声。
辛未荑微皱眉。
周之旸大口吃肉,耸耸肩。
终端那头又传来路久邈的声音,”听秦老师说,你住在学校宿舍,到时我接你一起去机场?”
辛未荑:“顺路吗?会不会太麻烦了?”
路久邈:“怎么会呢?是你太客气。”
辛未荑:“那恭敬不如从命,谢谢久邈。”
路久邈:“那我们周五晚见。”
辛未荑:“好,周五晚见。”
路久邈:“拜拜。”
辛未荑:“拜拜。”
通讯挂掉,餐厅内一时间很是安静。
辛未荑低下头,挖着碟子里的巧克力蛋糕,看上去吃得很是认真。周之旸看着她吃,神情似乎也很认真。
等她吃完,周之旸出声说,“所以,你愿意吗?”